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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位小娘子，買根發簪吧。”

“來來來，剛出爐的饅頭啊。”

人來人往的長街熙攘不己，人流如潮，在摩肩接踵間，楚呂的身邊卻空出很大塊兒的空地，應該是說，每經過他身邊的人都是避得遠遠的，猶如避之蛇蝎。

“這位公子，給家里的小娘子買根簪子吧！”一道沙啞的聲音傳來，同時，一雙干枯的手抓住了楚呂的衣袍。

他駐足，順著那雙手望去，一個白發老嫗睜著混濁的雙眸巴巴地望著他，卻又像卻瞧著他。

楚呂猜想，她定是老眼昏花，雙目不明，所以才不似旁人般避著自己。

他知道自己的模樣會惹來世人好奇的目光，卻沒想到一進城就惹得眾人駐足觀望，恨不得將他的身子看穿，更甚至有當娘的指著他，拿他來嚇唬孩子。

早知如此，他就該聽宜修的話。

“公子，買根簪子吧。”老嫗從手肘處挎著的籃子里取了根木雕簪子遞到楚呂的跟前，極力的想將自己的東西推銷出去。

楚呂淡淡的掃過她手中之物，粗制濫造，難怪會無人問津。他伸手推開她攔在跟前的手，撇頭提步繼續往前走，隱隱聽到不絕于耳的嘀咕聲。

真是麻煩，待會兒就去買件帶兜帽的衣裳，將這頭白發給遮起來吧。

想起宜修，他就忍不住嘆了口氣。

那日宜修取來了楚氏族譜，他一眼便認出來那確實是他們楚氏的族譜無誤，因為他曾親手翻閱過，還不小心撕破了一角，那事估摸著連他爹都不知道，所以他很確定那是真的。

而宜修便是楚家管事莫叔的后人，粗略一算的話，確是己過了三百五十多年的光景了，只是，他還是不相信，自己忘卻的竟是數百年的時光，不，該是說他不死心，因不是親眼看到，所以不死心。

隨楚氏族譜，宜修還帶來了一本莫叔親手寫下的手札，他用僅識的字和畫圖，記錄下了有關楚家的事，也讓他知道了自己為何會離開家門。

原來，他確實是出門去提親的，去向一名叫未豈的女子提親，可關于出門之后發生了何事，他還是什么都記不起來。

楚呂心想，或許下山回到舊地，找找楚家可還有留下什么片瓦，許是能讓自己想起些什么來。宜修到也勸過他，說是此次下山定然是徒勞，只會平白心里添堵罷了，現下，他還真有些后悔了。

時間過去了太久，很多人事都變了，想當年為做生意，他也曾走南闖北去過不少地方，而今山川變平地，河流也改了道，世人都說物是人非，可他面對的人事物都面目全非了，想尋找舊事物的心也慢慢冷了下來，只不過是那唯一的一絲不甘心撐著他前行罷了。

楚呂身無分文，所幸他以往隨身的那些佩飾都還在，歷經了數百年也讓這些東西的身價百倍，他去了當鋪只當了其中一塊玉佩，便解了燃眉之急，出了當鋪即刻去了成衣店換了身衣裳，好讓自己不再顯得醒目怪異。

出了成衣鋪子，他決定去馬市買匹馬，那樣可以盡快趕路，他可不覺得只憑自己的腳就能日行千里。

“噯，聽說了嗎，吳起村那個窮鄉僻壤的地方前些日子可是出了樁大事。”

楚呂穿過人群，那幾人一門心思的圍成團討論著鄉野隱事，難得地竟無人對他避退，而楚呂因為想找馬市走得極慢，那些人說的話一字不漏的都傳了他的耳中。

“聽說啊，前幾日吳起村進來條大蟒蛇，李老爹他們一行人進了山去抓。”

“李老爹？可是那個老獵戶？聽說他當年的臂力驚人啊。”

“可不就是他，哎，你別打岔呀，邪門的事情還在后頭呢。”有人刻意壓沉嗓音，可楚呂還是聽得一清二楚，“據說他們進了山，發現了一座廢棄的大殿，里頭擱了個巨大的石棺，石棺里頭你們知道有什么嗎？”

楚呂聞言，不禁停步。

“你都說了是石棺，除了尸骸難不成還會是珠寶？”

“沒錯，確實是尸體，但卻不是普通的尸體，聽他們說是一具被放干了血，但像是活人般鮮活的尸體，而且，看上去年輕的很，但卻長著一頭白發，嗯，就像，噯，就像那個人一樣。”

有人說著說著，忽然伸手指向楚呂，眾人隨即偏頭看去，一見到他的白發都怔住了。

“原來，真的有少年白頭的人啊。”一人喃喃嘆息道。

“那……那個，聽說后來，那尸體……尸體憑空消失了。”

楚呂看到一人結結巴巴的說著，眾人也因著他的一句話頓時失了血色。

“那他……會不會就是……”

楚呂沒聽他們繼續說下去，到是記起自個兒剛換了新衣卻忘了戴上兜帽，真是白白浪費了這功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