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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番思索,婷婷決定給市公安局長時永民寫信,信中婷婷簡單介紹了事情的經過,請求嚴懲非法搜查的執法犯法者。
信發出一星期后沒有任何反應,度日如年的婷婷又耐心的等了幾天,依然如故。婷婷按捺不住了,怎么辦?去市公安局肯定見不到局長。給他打電話,這電話怎么打?如果實話實說,秘書肯定不會讓局長接自己的電話。為了直接和時局長通話,婷婷想了一個好主意。通過114查詢后立即撥通市公安局辦公室電話,電話里一個甜美的聲音問她那里,婷婷從容不迫的說:“省廳,請時永民接電話。”
幾秒鐘后,話筒里傳了渾厚的男低音:“時永民,請問您哪位?”
婷婷馬上說:“時局長您好!”
接著說:“時局長,我叫仝靜秋,住海鈴,十天前寫給您的信收到了嗎?”
時局長說:“收到的信很多,你反映什么情況?”
婷婷哽咽的說:“大年初四晚上,我家無辜被人非法搜查,我們家還是軍屬。”
片刻,時局長溫和的說:“你別難過,我馬上派人去海鈴調查,這兩天你在家等著啊!”
婷婷感動的熱淚盈眶,激動說:“好,好,好,謝謝時局長,我在家等。”
第二天早上10點多鐘,倆中年男人來婷婷家,自我介紹他們是市公安局紀檢處的,婷婷要他們出示證件,看過證件,婷婷指著飯桌邊的椅子說:“王處長,小張,你們請坐。”
婷婷給他們倒了水,然后坐在他們對面椅子上憤慨的訴說大年初四晚上發生的事情
聽完婷婷的敘述,年長一些的王處長和藹的問:“你寫給時局長的信有底稿嗎?”
婷婷不知道他問這話什么意思,于是反問:“你們要看嗎?”
王處長滿臉微笑的點頭,婷婷暗暗琢磨書王處長看底稿的目的;是寫給時局長的信他們弄丟了還是懷疑哪信不是自己寫的?無論哪種情況,讓他們看看底稿應該沒什么關系。
婷婷起身去房間把底稿拿來遞給王處長,王處長看后把底稿還給她。仍然滿臉笑容的說:“基本情況已經知道了,我們還要作一些調查核實,請你放心,我們一定會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作出公正處理,到時候我們會把處理結果告訴你,你不要難過,好好保重身體,在家里安心等待,好嗎?”
王處長的話讓婷婷感到溫暖也看到了希望,她點了點頭,語氣里充滿感激的說:“謝謝!謝謝!我相信你們。”
出于對公安機關和王處長的信任,婷婷安心的在家等待。
幾天后,廠派出所通知婷婷去市公安局紀檢處,滿懷感激之情的婷婷來到市局紀檢處,王處長熱情的接待她。見婷婷連連向自己道謝,王處長擺擺手說:“不客氣,根據你反映的情況,我們作了詳細調查,現在我把調查結果和處理意見告訴你,第一,熊木根副局長沒有介入這件事。第二,廠派出所的徐科長僅憑舉報便帶人去你家查看,這是不對的,我們已經責成他向你賠禮道歉。可以嗎?”
婷婷心里涼了半截,滿懷希望和眼前現實的落差讓她又氣又惱,她兩眼直直的望著王書記,許久才說:“熊木根沒介入?哪我誣告熊木根了?”
王書記和顏悅色的說:“我們沒說你誣告誰,你的心情我們理解,事情已經過去這么久了,你也別生氣,回去好好休息吧!”
婷婷本想懇求王書記為自己主持公道,可想想王書記只不過是跑腿辦事的人,他沒有處理熊木根的權力,只有找時局長才能解決問題。
在離局長辦公室還很遠的地方便被民警攔住,婷婷說自己找局長有事,民警說局長不在,開會去了。
回到家,婷婷又開始給時局長寫信,一封,兩封,三封,每封信發出幾天后就有公安部門的人來家安撫她,開始是廠派出所的所長向她賠禮道歉,后來是市局紀檢處王書記再三解釋勸導,最后一次來婷婷家的是蘭云分局的孫局長,他語氣恭謙的說:“小仝,我作為局長沒保護好一方平安,讓你受了驚嚇,這是我的責任,在此,我向你表示深深的歉意和慰問。”說完,非常紳士的對婷婷鞠了一躬。
望著高大魁梧風度翩翩的孫局長一本正經的給自己鞠躬,打算堅持一告到底的婷婷有些動搖了,正猶豫是否接受孫局長的道歉。突然,初四晚上的情景又浮現眼前,她立即對自己說;不!這事不能算了,他們這是在演戲糊弄自己,他們的目的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讓非法搜查一事不了了之。
想到這里,婷婷態度堅定的說:“孫局長,你何必這樣屈尊呢?你沒有必要替人受過,這事不是你的錯,是熊木根執法犯法,如果熊木根不出來承擔責任,我絕不罷休。”
孫局長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屑神情,很快又笑容可掬的說:“小仝,以后我們常溝通,警民一家嘛!希望你能體諒我們工作的難處,多理解,我們走了。你好好休息吧!”
回到蘭云分局,孫局長一進辦公室,熊木根就來了,比孫局長略矮一點但同樣魁梧的熊木根一臉沮喪的站在孫局長面前。
臉色陰沉的孫局長瞟了他一眼,聲色俱厲的說:“我不管了!你自己處理吧!”
望著培養提拔自己的領導,熊木根膽怯的說:“孫局,她怎么說?”
孫局長狠狠地盯著他,很久才說:“你怎么這么渾呢?你讓派出所三更半夜去軍屬家搜查已經很蠢了,更蠢的是你還跑到人家樓下去。有這樣捉奸的嗎?捉奸是你干的事嗎?”
孫局長了喝一口水接著說:“你以為姓仝的是一般的家庭婦女?人家兒子是北京總參的軍官,看樣子是不會輕易罷休的,如果我不在時局長面前為你說情,你肯定完蛋了,搞不好這身制服都保不住。”
望著熊木根低垂著頭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孫局長嘆了一口氣,神情凝重的說:“時局長交待,馬上開兩會,為了確保兩會的順利進行必須排除一切不利因素,一定要看守好仝靜秋,兩會結束前絕對不能讓她離開洪昌,按時局長指示,我已經調派了一輛車和三名民警24小時守候在她家附近,秘密監視她的行蹤,我們局的警力本來就緊張,你看這事搞得多麻煩,好在海鈴派出所安排了人員協助工作,老熊,千萬要吸取教訓啊!切不可為小失大。”說完,孫局長重重的嘆了口氣。
孫局長一行人走后,婷婷腦海里一片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該怎么辦,繼續告下去,可能永遠不會有結果。就此罷休嘛,想到所受的傷害和屈辱,怎么也咽不下這口惡氣。
婷婷想不通為什么各級公安部門如此包庇熊木根,明明知道他就是非法搜查的指使者,還說他沒參與,怎么官官相護到這種程度?國法何在?婷婷越想越憤懣,發誓堅決一告到底,熊木根必須出來承擔責任。
既然公安部門官官相護,找法院去,婷婷來到市法院,市法院的郝法官聽完她的敘述很是憤慨,表示可以立案,因涉及到公安分局的副局長,還得請示領導。
第二次去法院時,郝法官的態度完全變了,立案的事只字不提,反而勸婷婷見好就收,婷婷氣憤不已,認為是院長不同意立案,于是,寫了一首打油詩寄給市法院院長。
[]國法何在
[HTK]年過半百乃童心
辛勤豁達善待人
擁護政府熱愛黨
深信公安保太平
非法搜查夢驚醒
官娼勾結禍良民
日出東方遍地輝
我處何時見光明[HT]
這天,海鈴派出所的徐科長來到涂紅辦公室,涂紅瞟了他一眼說:“唷!什么風把徐大科長吹來了?”
小徐做了個鬼臉說:“看看老同學不可以嗎?”
涂紅給他倒了杯水,哼了一聲說:“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什么事求我?說吧!”
小徐輕輕嘆了口氣,說:“被你說中了,我真的有事找你,這事還只有你能幫我。”
涂紅瞪了他一眼說:“知道,我師傅的事嘛,你們這些人也太過份了!”
小徐連忙申辯:“這事真的不能怪我,哪天晚上熊副局長來派出所,值班人員叫來所長,他告訴所長,說你師傅把他妹夫藏在家里,要所長派人去搜查,所長打電話把我從被子里叫起來,我只好帶倆人過去看看,開始只是隨便看了看,后來下樓向熊副局長匯報屋里沒男人,可他命令我們仔細搜查,我有什么辦法?所長都聽他的,我敢不聽?”
涂紅冷笑一聲說:“好啊!你們搜查啊!找我干什么?。”
小徐苦笑說:“勸勸你師傅,不要到處告狀,三級公安部門都向她賠了禮道了歉,應該可以了,再說也不是什么大事,又沒造成什么后果。何必要得理不饒人呢?我知道你們關系好,你勸勸她,就算幫我的忙,怎么樣?老同學。”
涂紅哈哈大笑,望著小徐調皮的說:“喲!從不求人的徐大科長今天怎么了?我那幫得了你呢?你既然知道我們關系好,當時為什么不手下留情呢?現在要我幫忙,你不覺得晚了點嗎?”
小徐一臉沮喪的說:“我說了,當時我沒辦法,現在上面保熊副局長,我成了替罪羊,如果你師傅一告到底,倒霉的肯定是我,實話告訴你,現在他們最怕你師傅去北京找兒子,如果她兒子部隊出面,這事麻煩就大了。
涂紅說:“哼!現在知道害怕了?算你們命大,你們托她兒子的福,我師傅特別疼她兒子,她怕增加兒子的思想負擔才沒告訴兒子,你想想,如果她兒子知道自己的母親受這樣的傷害,能放過你們嗎?”
小徐被涂紅奚落的啞口無言,但他還是很高興,壓在心里的哪塊石頭落下來了。如獲重釋的說:“這就好,你師傅現在還沒告訴兒子,如果她去北京見到兒子就難說了,所以千萬不能讓你師傅去北京。謝謝你啊!老同學,那天請你吃飯。”
涂紅調侃的說:“飯就不用吃了,等你官做大了,對我們這些老百姓好一點就行了。”
小徐搖了搖頭說:“別取笑了,我不是做官的料,這輩子我做不了官。”
涂紅滿臉譏諷的神情說:“做得了,這次你做了他們的替罪羊,算是立了一大功吧!他們能不給你一官半職?哪個熊木根這一輩子都要感謝你。”
提到熊木根,小徐表情復雜的說:“其實熊副局長現在的日子不好過,昨天我去分局開會看見他,精神不好,老了很多。”
涂紅幸災樂禍的說:“活該!堂堂副局長竟然為了一個女人做出這樣的事來,哼!就要讓他吃不了蔸起走。聶小梅什么東西啊?這遠近誰不知道?”小徐望著涂紅傻笑。
盡管小徐通過涂紅得知婷婷不會把搜查一事告訴兒子,但孫局長仍不敢懈怠,他怕婷婷去北京,所以仍按照時局長的指示對婷婷住處和出行進行24小時監控,并交待除了火車站和機場,跟蹤對象去任何地方不得干預。
婷婷知道要告倒熊木根維護自己的權益談何容易,苦思冥想后決定以卵擊石,就算告不倒熊木根也要告臭他,讓他的丑惡嘴臉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婷婷把寫好的狀子復印了20多份,在郵局用掛號信寄往;省委、省政府、省人大、省政協、省婦聯、省□□辦、省法院、省檢查院、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協、市婦聯、市□□辦、市法院、市檢查院、蘭云區委、蘭云區政府、蘭云區人大、蘭云區政協、蘭云區婦聯、蘭云區□□辦、蘭云區法院、蘭云區檢察院。
信發出后,婷婷又去這些部門進行口頭投訴,大多數部門給予婷婷的回答基本一致;既然沒有造成太嚴重的后果息事寧人算了。個別部門對她深表同情,還夸她把枯燥無味的狀子寫得生動感人,稱贊她是才女,并暗示她應該讓兒子部隊出面。婷婷解釋自己怕增加兒子的思想負擔影響工作所以沒告訴兒子。后來很多人都說一定得讓兒子部隊出面,否則,永遠解決不了問題。經再三斟酌,婷婷決定去北京,是否告訴兒子,到時候看情況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