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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夢了,夢里出現了好多人,爺爺、爸爸、堂哥、大伯和嬸兒,邵云繁、唯獨沒有郤……我在夢里瘋了一樣的找他,后來奉哥出現了,殺光我在乎的所有人,夢里的畫面太逼真,我醒不過來,一直重復這個過程。
直到誰驚恐地喊了一聲:“鬼啊!”
我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有個年輕男人從我所在的稻草堆里落荒而逃。
我還沒理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便看到腳邊躺著另一個年輕男人,他頭部朝上,瞳孔已經消失了,滿臉是死時的驚恐。
尸體!我驚得往后挪去,周圍的稻草碎沸騰著,這才注意到,自己的上衣扣子解開了幾個,差不多可以推測剛才都發生了什么。
這個死掉的男人和剛才跑掉的那個,應該是周圍的不良青年,他們中午路過這片稀少的田區,發現了我,想對我做什么不軌之事,結果這個人被睡夢中的我……吸噬了活人氣!
此刻我手腕紅色的圖騰周圍都摻出血跡來了,我明白這意味著什么。
陰鎖,都快鎖不住我體內的邪念了!
我倉惶爬起來,不再敢去細看那死尸的臉,跌跌撞撞朝一個陌生的方向奔跑,心里就一個念頭,這個男人不是我殺的!我沒有想殺任何人!
“自欺欺人——”卻不知道哪里傳來鳳懾的聲音,我看不見他,但他正在對我說話。
他說:“你逃再遠,也逃避不了自己,這才是真正的你,南望秋!”
“不是!不是!我才不是這樣!”
“這世間,再沒人比我更了解你!”
我用力捂著耳朵,跑得更快了,只為讓風聲蓋過他的胡說八道!
天什么時候黑的我都不知道,我只知道,我一直在路上,下雨了,沒多久就將我的衣服全打濕了!
我到了一個小鎮,是西城以南幾十公里外了,這里我沒來過,中途,我路過一間小超市,超市外面,有一臺公共電話,我想給堂哥打電話,很小的時候,在外面遇到了麻煩,總是第一個想到堂哥。
話筒拿起來,才想起,堂哥此刻不知道在哪里,這次他幫不到我了,反而是他等著我去救他呢!
然后,我就想到了邵云繁,他說過,只要我需要他幫助,不管怎樣,他都會幫我的。
記憶向來不錯的我,很快就撥通了他的手機號碼,那邊響了兩聲,我趕緊掛了!
都快忘了,前一晚上,他才與我告別了,我不能連累他,那些人想找的人是我,我只有離他們越遠他們才越安全。
當即,我就轉身,朝小鎮的另一頭跑去。
腳上的帆布鞋里全是水,踩在地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我不知道要去哪兒,看到一處屋檐下還干燥著,便踏進去,靠著墻坐在地上。
全身都濕透了,好冷,只得用雙手圈著兩腿,聽著雨聲,等雨停。
其實,雨停與否,對現在的我來說,并不重要了!
我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想著,接下來要做什么。
無力和絕望更是在這過程里,不斷沖擊著我,才會更加清楚的意識到,自己當初要成為引玉人的熱血,是多么可笑的一件事。
因為鳳的關系,我一度膨脹過,而現在,沒了郤,鳳懾更對我虎視眈眈,我才認清自己什么都不是的事實。
我想郤,想知道他現在怎樣了,可大雨不僅阻隔了我前進的路,還洗盡了他留在我身上所有的氣味!
我感受不到他了!
仿佛永遠,他都不會再出現了!
這時聽到有人從雨中跑過來,我警覺的抬起頭,看見是個小男孩,他外衣里藏著什么東西,等他跑到我身邊之后,我才發現是一個害熱乎的包子。
他遞給我說:“姐姐,不哭!”
我伸手抹了抹臉頰,眼淚是溫熱的,與雨水不同。
我接過來,聲音干澀的對小男孩說:“謝謝你!”
男孩沒有立刻離開,他家就在對面,開的是包子鋪,他蹲在我旁邊好奇的問我:“姐姐,為什么不回家?”“我的家……”我聲音帶著哽咽:“我的家被帶走了!”
有親人的地方,才是家,而我所有在乎的親人,都不在我身邊了!
他們都因為我,此時不知生死,正因為這樣,我更不能頹廢,我需要力氣,于是把男孩給我的包子遞到嘴邊,大口的吃著。
小男孩回去告訴他的家人,我無家可歸,他的媽媽過來關心的詢問我:“姑娘,我看你身上穿的衣服都不便宜,你這是遇見啥難事兒了吧?”
沒聽到我的回答,她好意說:“天色晚了,又下雨,你一個女娃娃家在這里不安全,不然你去我家里吧!”
大嬸兒是好人。
我確實覺得外面太冷了,感覺身上正在低燒,有個地方避風雨當然很好,不過我不想害他們一家,我說:“讓我在你家廚房里住吧?”
我瞧見他家包子鋪的廚房,灶還熱著,可以讓我暖暖。
大嬸兒答應了,將我領進去,關門前,還給了我一張毯子。
我卷在毯子里瑟瑟發抖,不一會兒,就昏昏欲睡了,接著我做夢了!
夢里我看到了郤,他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衣,仙姿仙容,不染一塵。
看到他,我很開心,頓時不覺那么難受了,我問他:“郤,你是不是安全了?是不是?”
他沒回答,就遠遠地對著我笑,那笑容越看越覺凄涼,接著,他身上的白衣臟了,有紅色的液體不停的從衣服里摻出來,我驚恐的望著他:“郤!你怎么了!”
“望秋!我要失約了!”他面容憂傷的對我說,與此同時,他的白衣已被紅液染了大半了,顏色刺目驚心。
我知道這是夢,可我又很清楚,它是否只是個夢,有一種真實而強烈的刺痛,從我的身體散開,我搖頭不愿意接受這個現實:“不……這是個夢,只是個噩夢而已!醒過來就好了!”
他緩慢地朝我走過來,我清楚的聞到了人血的味道,低聲虛弱的喚了我的名字說:“我是來與你道別的,望秋,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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