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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理他的輕聲指責(zé),只是低頭:“陸祺,那太不現(xiàn)實了。我不敢相信剛剛的一切,不敢相信我的眼睛,我我很開心。但我們要再等等,用不了多久,三年而已。”
他喃喃重復(fù)我的話:“三年而已……”
我微笑著堅定地看著他的眼睛:“對,我不能辜負你,同樣不能辜負未來。我能等,你呢。”
他仿佛頓悟了似的,接著桀然一笑:“當(dāng)然,我接受你的挑戰(zhàn)。”
我說:“我要你牢牢記住剛剛的事。”
他仍然笑著,只是笑里仿佛多了一份苦澀:“我從小就學(xué)不會忘記,我一定把它放在心里,就放在……”他指指胸口位置,“放在……最顯眼的位置。”
我當(dāng)時并沒認真聽他話里的意思。
我只是想,我相信他。
但我不知道我相信他什么。
是相信他忘不了我。
還是相信他會把我放在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等等,這幾句話怎么這么熟。
管他呢。
我有個壞主意。
我說,告訴你一件很重要的秘密。
他附耳下來。
我踮踮腳,對準(zhǔn)他的臉,輕輕親了一下。
趁他錯愕之際,我說,加深一下印象,讓你忘不了我。
我忽的跑遠了,朝著逐漸縮小的陸祺喊:“再見,我們又是陌生人啦!”
他只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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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我再見到陸祺,是一個星期以后的事了。
后來我偷偷跑去了可能存放蒼靈那本的臺子那兒,為什么要偷偷地——大概我對看門大爺有了一定的心理陰影。筆記本不在那兒,我松了一口氣,之后在路上碰到了蒼靈,她欣喜地說,找到了。
原來她壓根兒沒忘在操場,是自己想錯了。
我沒說什么,她也沒說什么,也可能她說了,我沒聽見。
哦,天吶。
我以后不會變成一個重色輕友的人渣吧。
這太可怕了。
回宿舍后打了電話,雨停的時候感覺天光大亮了,可事實上,這一天已經(jīng)到了黃昏,我爸打給我的,說,奶奶不行了。
這里離老家隔了“十萬八千里”,我們坐車回去,用了至少三天時間。
前段時間我們其實回過一次家,醫(yī)院已經(jīng)下過一次病危通知書了,可奶奶病情居然又再次奇跡般地轉(zhuǎn)好,樂壞了一家人,說是一家人,可奶奶膝下不過一兒一女,姑姑大了我爸三歲,是個很典型的端莊溫婉的江南女子。我仍記得奶奶病危那時候,她站在外面的重癥監(jiān)護病房里,看著自己全身插滿各種管的母親,以袖撫淚,半老女子,竟楚楚動人。
姑姑曾自嘲:“這一家,凈出些奇女子,我呀,就算泯然眾人嘍。”
從她話里,我?guī)缀跄芸吹侥贻p時的奶奶到底多厲害。
我覺得,能生出像我爸那么老好人和姑姑那種溫柔女子的人,自己年少時候,也肯定是個閨秀,淺淺想想因果,就能推出我媽是什么人。
我對她,真沒有什么好印象。
“莞莞啊,來,讓奶奶看看你。”她好像一夜之間白了頭發(fā),上次見還是白絲間或摻雜,再見,就全白了。
我聽話地走過去,輕輕握住她蒼老的一雙手。
“你……真是長大了……”接著她眼中仿佛有閃閃的淚花,老了老了,也不忘抬起袖子輕輕的擦,顫顫道,“看這眉眼啊,像你母親啊……”
“像你母親啊……”她一直重復(fù)著。
我回頭看著默不作聲的爸爸。
他臉上帶著無可奈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