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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y姐臨行前叮囑梁珂務必將陸辰安全送回家,便自行打車離開。
梁珂開了燈,將陸辰扶到床上躺好,徑直去了廚房,準備煮解酒湯。又想起他明天休假一天,吃點東西應該無妨。便抄起砧板,利落地做起菜來。
不知何時,陸辰靜靜靠在廚房門邊,雙手環臂,一瞬不瞬地盯著她看,他相貌雖冶艷邪魅,但卻有一雙如點漆似玄墨的眼睛,專注看人的時候像容納百川的大海,閃著晶瑩清澈的光芒。
“回去躺一會吧。很快就好。”
陸辰卻充耳不聞,走到她身后,俯身環住她,將那線條完美的下顎搭在她的肩上,呼出來的氣像羽毛,輕輕刮著她的耳廓。
梁珂有些不自在,掙了掙。
陸辰卻像小孩抱緊了玩具般,緊緊箍住她,美滋滋地將腦袋也舒服地靠在她的肩頸處。
太詭異了,梁珂有些恍惚,今晚她先是被大美女強吻,然后又被自己老板送了一記“背后殺”。
她動了動,想掙脫這曖昧的懷抱。
陸辰卻像孩童般露出純真的笑,且甜甜地叫了聲:“媽…”
這一聲“媽”叫得十分可憐,梁珂愣住,放棄了掙脫。
梁珂背了個高大版人形玩偶在灶臺間忙活,行動十分不便,是以,平日里半個小時就能做完的幾道開胃菜,竟然做了一個小時。
菜出鍋了,她耐心地哄著陸辰坐好,陸辰扁扁嘴,很不開心。她將飯菜搭配裝盤,放在他的面前,又盛了一晚解酒湯:“先解酒再吃東西,你晚上沒吃多少,胃是空的。”
陸辰幽怨地盯住她,冷哼了一聲。
梁珂沒見過這陣仗,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付。氣氛冷了半晌,陸辰悠悠開口:“我生氣了。”
梁珂還是默然無語,她這老板,平日里是個少爺脾氣,傲嬌到令人發指,他不給別人氣受就不錯了,誰能惹他生氣?
“你都不喂我!”陸辰無辜的眼神可憐巴巴地望向她,她懷中像養了只貓似的,抓心撓肝。
陸辰嘟嘟嘴,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嘴,“你喂我嘛!好不好!”
也罷。梁珂嘆了口氣,平日里照顧他的生活,不就跟老媽子差不多么。現在索性豁出去喂他一頓,也不枉他今晚叫的那聲“媽”。
將陸辰一切安頓好,梁珂回到自己家樓下,已近兩點。
想到明天可以睡個懶覺,她展顏一笑。
幽暗的路邊,一輛與夜色融為一體的靜靜停著。駕駛座的男人點了一根煙,看著夜色下的她。
燈火闌珊里映照出那張令人驚艷的臉,她美的冷冷清清,像一尊白玉雕像。他想起自己第一眼看見她的情形。
那時她穿著會所的衣服,垂首低眉,蒼雪皓月般的手腕露在袖子外面,他不免順著那手腕看上去。這一看,又免不了多看了兩眼,那時,他記得,衾州娛記曾經用“石破天驚、艷絕塵寰”來形容一位90年代的絕色佳人,那佳人是某屆的選美冠軍,年紀輕輕便跳樓自殺。他一直在外求學,也不甚關注娛樂新聞。雖不知道那“石破天驚、艷絕塵寰”的絕色佳人長什么樣,但他那時覺得,應該要長成眼前人這樣,才不辜負這八個字吧。
可眼前的佳人,彼時完全置身事外,根本不知道自己成了全桌男人眼里的最美味的佳肴。
思緒被拉回到眼下。夜風里,月色下,她輕輕撩著自己的頭發,六月底的天,已經有幾分燥熱,她這一撩發,時鐘仿佛停了擺,黑白舊電影被定格住,落葉降在半空悠悠停住,只有夏夜的風還記得,此刻應該微微拂過路人的臉頰,一瞬間,竟有地老天荒的錯覺。
車里的男人半瞇了眼,煩躁地一把扯下整齊的領帶。
梁珂黑甜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起床、洗漱、做飯、核對陸辰明天的日程、準備好他的臺詞、他的事情忙完后再開始自己的私人工作。從學生時代起,她就是這樣,有條不紊地按照計劃做任何事。她自認不是個高情商的人,不愛交際、喜歡獨處、笨嘴笨舌,但她一定是個高智商的人,十六歲就讀完了高中全部課程,考入國內一流學府——衾州大學,大學四年,她每門課皆是全班第一,獎學金拿到手軟,是以,理所當然地被保送了研究生。可她卻放棄了保送名額,在院長的游說勸說下,仍舊不為所動。她自問,活了二十年,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完成這件事,她才能心安理得追求別的。畢竟,她的人生,從十三年前起,就和別人不一樣了。
晚上八點多,陸辰打來了電話。
“在哪。”
“家里”
“我給你發定位,你馬上過來。”
梁珂尚未回話,電話那頭便已掛斷。有時候她覺得陸辰此人是屬閻王的,“閻王叫你三更死,誰敢留你到五更”,陸閻王命她“馬上”去,她哪敢再多磨蹭一分鐘。
陸辰給她發的地址是個偏僻冷清,沒什么人氣的麻辣燙攤點。
陸辰見著她,摘下口罩和墨鏡,將帽檐旋到腦后,嘻嘻一笑:“本少爺新尋得的好地方,剛剛嘗了一口,味道不錯,你今天可有口福了。”
梁珂疑惑,小聲道:“你怎么出來的?沒有狗仔跟著你么?畢竟你是個公眾人物,要是被粉絲發現…”
陸辰嫌棄地看她一眼:“年紀輕輕,怎么跟唐僧一樣愛念緊箍咒。”
“Mary姐知道了一定會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