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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陽升起的時候,城內(nèi)鱗次櫛比的摩天大廈依次被鍍上一層淡金色,在晨光霧靄之中,整個城市無比富麗堂皇。
寰宇購物中心的頂樓上,一個身影墜落下來,如墮入無邊黑暗的死靈。
鏡頭從遠景切近,那跌落下來的男人,有著一張年輕俊俏的臉,一雙清俊鳳眸,他微笑,如暗夜中嗜血好戰(zhàn)的玉面修羅,冶艷而邪魅。他張了張嘴,沒有發(fā)出任何聲音,但依稀可以憑借口型判斷出,那是一句“忘了我”,鏡頭定格在他凄絕、清冷的眼神中,那眼神中的不甘和遺憾,令浮光掠影為他生生停駐。
“卡!《囚城》劇組殺青!”導(dǎo)演喊了一聲殺青,整個劇組都為之歡騰。
女一號林羽箬昨天下午就殺青了,此刻卻蹲在攝像機組前發(fā)花癡:“陸辰哥好帥好帥!導(dǎo)演,你不要讓陸辰哥死掉嘛好不好…”
“不還有第二部么…第二部讓他復(fù)活,男主角怎么能死呢。”
“那你答應(yīng)人家的哦,要是你騙人家,人家就真的生氣了。”林羽箬不依不饒地開始發(fā)嗲。
導(dǎo)演被她折騰地哭笑不得:“好好好,答應(yīng)你。”言罷,望向拆下威壓衣的陸辰一臉贊許:“陸辰演技不錯,辛苦了。大家收拾收拾,今晚慶功宴!”
陸辰客氣幾句,得瑟地享受著小助理為他扇風(fēng)擦汗。
那小助理的素手宛如皓月,陸辰像被羽毛掃過般,心里發(fā)癢地捉住她的手腕,將她手攤開來仔細看,卻見兩個手掌心全是指甲死命掐過的紅色印痕。
“怎么回事?”
“有點緊張。”梁珂剛看著他從頂樓直直摔下的時候,腦子里完全是空白,何其相似的場景,高聳矗立的大廈,突然墜落的人影,還有…她不敢再想下去,忙不迭地死死掐住自己的掌心,保持清醒。
陸辰一瞬不瞬地盯住她,想從她臉上探究出一些蛛絲馬跡:“是本少爺跳樓,你緊張什么?”
梁珂被他看得發(fā)窘:“怕你發(fā)不出工資。”
陸辰輕哂:“小沒良心的。”
這個小助理是一個月前,經(jīng)紀人幫他招來的。在她之前,他已經(jīng)趕走了三個助理。說實話,當(dāng)他的助理很累,工作多、經(jīng)常熬大夜不說,還要忍受他的脾氣。不過他覺得理所當(dāng)然,近水樓臺先得月,他的助理既然“先得月”地賞了他的美色,自然就要忍受與他美色成正比的脾氣。
他瞇了瞇眼,小姑娘挺吃苦耐勞的,用的挺順手。
《囚城》是部動作片,取景選在全球繁榮的國際化大都市—衾州。陣容方面是由時下人氣最高的小鮮肉陸辰和清新秀麗的小花旦林羽箬挑大梁,十分養(yǎng)眼。配角們都是老戲骨。飛車、搏斗、追逐、驚險、凄美、愛情、顏值、演技,觀眾想看什么,都應(yīng)有盡有。到底是帝寰國際和光晝傳媒合資砸了4個億的項目,上映時一定會帶來過癮的觀感。
慶功宴肥水不流外人田地選在了帝寰國際酒店的27樓。
“哎呀,王導(dǎo)!這部電影上映后一定大賣!你可真是永遠不會讓投資方失望啊!”
“哪里哪里!還要謝謝老東家肯買我王某人的面子。”
“導(dǎo)演,人家敬你,你把人家拍的好美哦,都快要愛上自己了。陸辰哥你說是不是?”
陸辰邪魅一笑:“又不會比本少爺美。”
梁珂原本站在陸辰身邊,聽候他吩咐。但見導(dǎo)演、制片、投資方、男女主角、金牌經(jīng)紀人等一眾大咖全圍在這桌上,就自己一個小嘍羅,忙貓著腰預(yù)備撤到助理席。
哪知陸辰卻涼涼開了口:“慢著,你開溜了,誰來幫本少爺?shù)咕疲俊?
她尷尬一笑:“我…去下洗手間,很快回來。”
洗手間歷來是八卦必爭之地。女人的某種友誼,是通過在洗手間里說別人壞話,而建立起來的。誰讓她們有共同討厭的敵人呢?
果不其然,妝容鏡前,兩個妖嬈不屑的聲音,又開始建立友誼。
“唉,我跟你講吼,我好討厭陸辰哥身邊新來的小助理。”
“是不是長得像狐貍精的那個女人?”
“對哎對哎,你也覺得她像狐貍精?”
“可不是嗎,走起路來那胸脯晃悠悠的,屁股還扭,生怕別人不知道她身材好!”
“就是!可是陸辰哥居然沒有開掉她!陸辰哥不會喜歡她吧?”
“怎么可能,她不就是一個小助理么,長得再漂亮陸辰哥也不會多看她一眼!”
“不一定哎,男人們不就喜歡她那個型的么,長得騷、身材辣。”
“不管,她如果敢勾引陸辰哥,我一盆開水澆到她頭頂。”
“就是就是,陸辰哥是大家的。她那樣的賤女人,混到頂兒,也只能給權(quán)貴當(dāng)小三。”
“就是!聽說她是衾州大學(xué)畢業(yè)的哎,名校高材生,干嘛甘心當(dāng)個小助理?”
“衾州大學(xué)?就她?難不成她勾引了考官?”
“不大可能吧。高考還是監(jiān)管很嚴的…哎呀哎呀不聊她了,你這件衣服好漂亮哦,哪里買的?”
…
梁珂終于等到那兩個聲音消失,方才走出洗手間。聽八卦是件很過癮的事,但如果這八卦的主人公是自己,那就不太過癮了。她資歷尚淺,遇到這種事,默默消化會比較好,不要正面沖突,反正這些閑言碎語,根本影響不到她。
這個世界上,能影響到她的東西只有兩樣,一是銀、行、卡、里的余額,二是她令人絕望的方向感。
左右不過一個27樓,她繞著轉(zhuǎn)了幾圈,還是沒找著剛才的主廳。那么大一個廳,坐著二十桌人,都憑空消失了嗎?且奇怪的是,這蜿蜒得如蛇般的走廊里,居然沒有見著一個服務(wù)生給她指路。
她有些垂頭喪氣地站在電梯門口,想著要不要下樓去找一個服務(wù)生,上來給她指路。剛才出來的急,手機和包包全落在廳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