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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當日王伋正與祖母、父母及二叔夫婦在廳中說話,聽到王伋的小廝青硯前來報喜,均是喜不自勝。老太太聽說孫兒中了案首,大喜之下,重重打賞了青硯,說道:“你是王家家生子,打小跟著伋哥兒,日后更須得小心伺候?!鼻喑庍B忙謝過賞賜退了下去。
一時間王家上下喜氣洋洋,王伋的二嬸甄氏見老太太歡喜,連連捧高王伋:“媳婦早說伋哥兒是個有大出息的,將來少不得為官做宰的,母親您啊就等著享子孫福吧,便是我們這樣的也能跟著沾沾光呢?!?
王子騰怕兒子被過分捧高,只謙虛道:還只是縣試罷了,后頭還有的是苦頭吃呢,咱們王家祖上哪個不是為官的,你們休要這般夸他,小心他得意忘形了?!?
王子勝說道:“咱們這樣的人家,當官自然算不得什么,但是能正經讀書的可是不多,怎么不值當夸?!?
老太太聽二兒子夫妻的夸贊倒是覺得心里舒服,也說道:“老二這話說的是,咱們家原來雖也有過爵位,祖祖輩輩的能領兵打仗、建立功勛也不在少數,只是像伋哥兒這般有讀書天份的卻是頭一份,這上頭我看就是你這個當老子的也遠不及他。”
王子騰說道:“母親說的是,兒子雖然如今也算忝居高位,但到底是太平盛世少有戰禍,即便有一身武藝也沒有太多用武之地,總是不若文官來的重要。何況咱們家如今也已無爵可襲,若想繼續興旺發達,說到底還得指著子孫出息?!?
石氏也連連稱是:“我娘家兄長戰死沙場,父親生前為國效忠落了一身的傷病,自古封狼居胥、沙場得爵雖然端的榮耀,到底還是刀尖上舔血的營生,我只愿伋哥兒一生安穩,做個文官,哪怕是不能如他父祖一般顯耀,只要伋哥兒健健康康,就是極好的了。
老太太聽了連連點頭:“伋哥兒,你母親說的是正理兒。這科舉取士一道道一關關的,就是比之打仗也不差什么,須得要全力以赴,沒有個好身子骨是萬萬不能的。切不能跟你姑家的珠大哥哥似的只想著用功,白白糟踐了身子。“
王伋趕緊跟祖母保證,說道:“祖母且放心便是,孫兒自幼也跟著父親學些武藝,在蘇州父親他們打獵時孫兒也常常跟去,便是那上樹掏鳥下河摸魚的事也著實干了不少,別的不論,只說在這些讀書人里,再沒幾個比孫兒身子健壯的。”
石氏點了點王伋的額頭:“還說呢,打小就數你是那最頑皮的。”
老太太笑道:“若是這樣便好,咱們祖宗便是靠騎射的武藝發家,即便你從了文,能不忘祖上的本事更好。”說著又正經跟王子騰吩咐道:“幸而伋哥兒這次中了案首,不必再辛苦去考下面的試,你且聽我的叫他松快幾天,不許逼他,左右離府試還有將近兩個月,不急一時?!?
王子騰應下了,想著原來回京之前如海也曾說過,以王伋如今的水平考個秀才倒也不在話下,而且兒子一向也是個心中有數的,何況王子騰三十得子,原是一腔慈父之情自不必說,其實也不忍叫兒子過分受累。
又聽下人來說,這一場姑太太家的珠大爺似是未中,眾人又是一番唏噓。這賈珠原也是自幼名聲在外的,人人都說是個會讀書的,賈家玉字輩里的佼佼者,少不得便是將來四大家族小一輩里最出息的一個,誰知竟才第一場縣試就險些撐不過了,實在有些過分體弱。老太太也有些心疼,打算待女兒再來時自己好好勸著,千萬給外孫好好補補身子。
正當王伋幸福地在家過著富家公子的紈绔生活,一本滿足地吃了不少平日被王子騰限制的甜品時,縣試最后一場也結束了。賈珠在第三場時終于考中了一個不上不下的名次,總算是進得了府試了。
此時,王伋的小書房外的花園里,春風拂面?;▓@里池塘邊的涼亭中,王伋悠然自在地坐在石凳上,面前的石桌上擺滿了王伋愛吃的點心和水果。只見王伋一手握著一卷書,一手隨意地往盤中捏起一塊棗泥山藥糕,一雙如墨似星的眼中,眼神卻越發堅定。
自上次縣試,老師在蘇州時教過的題目幫了王伋的大忙后,王伋就是莫名想要從頭再看看從前做過的文章,感覺這些終能派上大用場。這幾日,又將林如??紗栠^的題目細細地來回捋了幾遍后,王伋心中已經為即將到來的府試做好了準備。
有時候,王伋覺得自己的運氣總是莫名的好,就像是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暗中助他似的,每一次考場上的題目對他來說總是順風順水,非常切合讀書多年以來,老師為講解過的各種思路。
就像這一次,府試的案首又輕松落入他的囊中,只差過了下半年的歲試便算正經地進學了。王伋已經默默地感覺到秀才的功名正在向他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