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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清毫無所覺,伸進袖中掏出一卷紙遞到云皈面前,示意她打開看看。
那是鐘叔尤的生平經歷,以及鐘德欽生老病死的全過程,詳細極了,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楚清親眼見過這一切了。云皈眸色復雜,難不成馮景云就是在等楚清告訴她?這事究竟是她贏了,還是馮景云更勝一籌?
云皈將紙卷壓在一旁,真誠的道了謝,一雙眼直勾勾的看著楚清。其實她的意思是,事情說完了,楚世子該走了吧,不過,趕一個剛替自己辦完事的人走是不是不大好啊?
楚清卻誤會了,向來淡定的人局促的摸了摸鼻子,問:“我臉上有什么東西嗎?云皈。”
最后那聲云皈喚的溫柔,云皈甚至覺得心間被人用羽毛掃了掃,渾身都不對勁兒了。她呆呆的搖頭,和對方的眼神撞在一起。第一次看到他時,云皈記得自己是瞪了他一眼,那時候多不順眼啊,現在怎么完全變了?
“你······”楚清想說什么,張了口卻久久說不出來,兩人間的氛圍一時間奇怪極了,既粘稠又甜蜜。
“世子,姜湯······好了。”鐘淑離端著個小瓷碗,一邊小心的邁步一邊喊道,剛過了門檻,看到兩人對視的模樣,話都停了一瞬。
楚清和云皈一驚,從那種狀態中脫離出來,場面一時有些尷尬,楚清慌忙起身,在門口拿了傘告辭:“事情就是這樣,我先走一步。”
“姜湯······”鐘淑離喃喃說道,垂著頭,看門口攤開了的水跡。
跟在她身后的云既明上前接過碗,大咧咧的一笑:“謝謝淑離姐,我正好淋了雨身子不大舒服呢。”
從睿親王府搬出來那天,楚清已經將云皈的存在告訴鐘叔尤了,鐘叔尤穿著一身官服來接她。不得不說,鐘叔尤圣賢書都讀到腦后去了,完全沒有下限,好一番唱念做打將這場尋親戲碼轟轟烈烈的結了尾。楚清冷淡的眸子都隱隱透了些憐惜的色彩,簡直讓云皈想要長嘆三聲,抓著他的衣領喊,可憐的是你啊世子爺,一眾人中,只有你被瞞的團團轉好嗎?
鐘淑離和云既明被她留在鐘府,自己跑回了城南住,過了好一陣子的悠閑生活,如果不是每日里都要看到青尾,云皈簡直對這種生活滿意到不行。
“閣主,該用早飯了。”瞧,說曹操,曹操就到。
云皈面無表情的在床上亂撲騰了幾下,耐著性子起來穿衣服。剛來時,她還不去理會,結果這人可好,她賴了多久,他就在屋外站了多久。晚間,人就發起高燒,急的歡喜把人安頓好,就跪在她門口求她,坐實了惡主子的名聲。
今天與以往不同,早飯多是南方口味,讓云皈不由得胃口大開。只是吃著吃著,她就覺得不對勁兒了,青尾雖然因為體弱,一向吃的不多,但也沒這么夸張,她不由問道:“不合你的口味?”
青尾一頓,搖了搖頭,命歡喜去廚房端了些食鹽,捏了一撮撒在甜粥里,吃的比剛才勤了些。
這回,云皈僵住不動了。是巧合嗎?這世上有這么奇妙的巧合嗎?師兄弟兩人,一樣的習慣?一頓飯,云皈吃的神思不屬,回到屋里時,腦袋還是懵圈的。
她記得清楚,當年在花影宮時,聞無就說因為是北方人,實在吃不慣甜粥。偏偏花木與他過不去,每日兩頓飯中,必有一頓是甜粥。那時候正是長身體的年齡,兩頓飯尚不管飽,即使是再不喜歡的甜粥也得往肚子里咽。
云皈自小奶貓事件后,被管制的厲害,廚房完全不給進,幫不上他還掉了幾次淚。后來有一次,聞無為了哄她,就往粥里倒了食鹽,竟也吃的香甜。自那之后,聞無就習慣性的往粥里加鹽,云皈嘗過一次,那味道不咸不甜的,不知有多難吃。對聞無來說,那味道比起甜粥卻更合他的口味一些。
今早桌上就擺了一盅甜的膩人的粥,所以盛在青尾碗里的一定是甜粥。青尾······聞無······云皈心里念著,一時惶惶然,一時又暗喜。最后決定以后定要仔細觀察青尾,不能再向以前那般忽視他了。畢竟,萬一是她猜想的那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