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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關系,我理解的。”青尾捂著嘴又咳了幾聲,接著說道:“閣主住過來吧,出行都很方便,下人也是挑選過的,不必擔心。”
云皈起身給他添茶,沒拒絕:“這幾天得閑了就搬過來。”
她還要去花影樓一趟,兩人的對話草草結束。青尾拍了拍手,從門外走進一個童子,長著張討喜的臉,笑瞇瞇的給云皈行了一禮,然后抬手去扶青尾。名字也格外有趣,喚作歡喜。
云皈是站在房間門口目送兩人離去的,這么一瞧之下簡直不知該作何表情。原來兩座宅子間還連著一個暗門,藏在爬滿了藤蔓的墻上,兩人大搖大擺的穿過暗門回去了。云皈重新開始考慮要不要回來住這個問題了。
今夜的花影樓熱鬧非凡,一應嬌女皆是仿著外域的打扮,裙衣分離。上身修剪精巧的錦緞堪堪遮住那纖細的腰肢,下身則覆著輕紗,上面綴著長短不一的流蘇,筆直修長的腿在流蘇裙下輕輕擺動,讓人血脈噴張。
頂樓最華麗的那間房中,正端坐著睿親王馮景云。他舉止優雅的端起茶杯,放在唇間輕抿,屋里燈光昏黃,除了他還留著一個煮茶的女子。
馮景云等的人還沒有來,他有些煩躁的輕敲著桌角。過了半晌,似乎是無聊的緊了,他抬頭去望對面的女子,道:“把頭抬起來瞧瞧。”
鳳婉兮一驚,被手中的茶壺燙到,她縮了縮手指,盡量讓自己顯得更從容些,然后,抬頭。
說來也巧,本來今天怎么說也不需要她來伺候馮景云。無奈選花魁之日,樓里客人出奇的多,為了不被錯認,她只好躲在禾綏的房中。結果馮景云來時,禾綏恰好不在,她便被丫鬟領了上來,迎接對方。一眾熟面孔中,馮景云隨手一指,偏留了她來煮茶。
僅一眼,馮景云就從她劇烈晃動的眼神中看出,對方正在強作從容。他有些詫異,多少年了,他竟又看到了一個頗似那人的女子。仔細看來,長相什么的都不夠像,但那渾身散發出來的氣質卻十足相似。他這才有點感興趣,一手置于桌上,微微傾身看她:“新來的?叫什么名字?”
“主子,公子到了。”禾綏在外面喚道。
馮景云神色微斂,一邊端坐回去,一邊擺手讓她退下。鳳婉兮飛快跳動的心這才緩了節奏,她低垂著頭往外退,與一人擦肩而過,想來就是什么公子吧。那瞬間,她只看到了一雙黑底繡著暗紋的靴子,就被禾綏挽了手往樓下送去。
“你來晚了,影。”馮景云表情嚴肅,不怒自威。
云皈掀起衣擺,沉默的跪在他身前。馮景云也不說讓她站起來,側身拿過一疊白紙,和著一支毛筆遞給她:“聽你娘說,你生來不能發聲,便寫在紙上吧。”
云皈面具中的臉諷刺一笑,順從的接過了紙筆,書寫道:“父親。”
“乖孩子。”馮景云微微笑了,伸手去摸她的頭發,云皈反射性的就想避過去,最終反應過來,杵在原地任他去碰。馮景云看在眼里,神情不變,動作輕柔的撫著,手指順著她的頭發滑下,竟是想著揭下她的面具。
云皈將頭一偏,躲了過去。這幅面具帶有暗扣,不知道的人是無法輕易將它取下的。她在紙上解釋道:“幼時誤中了毒,貌丑,不敢污了父親的眼。”
“你娘和我說過,我本不在意這些,不過······隨你吧。”馮景云收回手,摸了把胡子:“你和云皈什么關系?”
終于問了嗎?你又想要做什么呢?云皈表示很好奇,心血來潮,提筆寫了幾個字。
馮景云摸胡子的手都停了一瞬,他反復看了幾遍,才確認道:“你心怡她?就因為她偶然救過你?”
云皈默默點了點頭,躲在面具下大肆的看他。可以確定的是,這次只是馮景云在找她,不過,今日現身后,云嵐早晚也會知道她來了京城。或許未來的某一天他們一家三口會在京城團聚呢,真是有趣多了啊。
一問一答間,時間過去了大半,馮景云對待她的態度更像是在對待下屬,賞罰分明且毫不留情。
云皈盯著手中的藥丸看了半晌,這是馮景云臨走時留給她的,算作遲到的懲罰。他并沒有要親眼看她服下,但不用想都知道,這樓里皆是他的眼線,總會將消息呈報給他。云皈面無表情的松了暗扣,將藥吞入口中,趁藥效還沒發作,又將暗扣牢牢扣住。
疼痛,無法描述的疼痛。猶如一只只螞蟻鉆入人的皮膚中,可以清晰地感知到它們正在吸食著鮮血、啃噬著骨頭。云皈渾身像是剛從水里撈出來一般,里層的衣服被汗水完全濕透,更難以忍受的是,面具里無法散發的熱量和汗水使她的臉格外瘙癢難耐。
她縮在地上,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肯發出一絲聲音。直到疼痛感漸漸散去,她才無力的癱軟著身子躺平在地上。
“公子,我可以進來嗎?”禾綏敲了敲門,沒有聽見動靜,猶豫了半晌將門推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