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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既明呆了一瞬,轉而又伸出另一只手緊緊抱住云皈的胳膊,低聲抽泣:“對不起姐姐······我真的太害怕了······一刀下去人就死了,血還是熱的,濺到我的臉上,那一瞬間,我覺得它好燙······我真的好怕······我怕我那么容易就死了,也怕姐姐再也不要我了······姐姐······姐姐······”
云皈沉默良久,見他越哭越厲害,整個人都像是要背過氣去,嘆了口氣,右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就在剛才,她還在想被楚清那樣的人認定會是怎樣的心情,現在問題回到了她這里。她不知道,原來云既明心里一直是不安定的,今日被這種場面一刺激,才將問題通通暴露了出來。云皈又能說些什么?她會對他好,卻也不能保證無論遇到什么都一輩子對他好。畢竟連云皈自己都不相信,這世上有哪種感情會從始至終并堅定不移。感情啊,多么虛無縹緲的東西,偏愛引人想入非非卻往往不得善終。更別說,他們的聯系還是建立在那雙像極了聞無的眼睛上。
云既明的情緒漸漸穩定下來,他含著淚水抬頭問云皈:“姐姐,我是不是很沒用?”
“你很好,適當的發泄出來以后才不會留下陰影。”
“姐姐,這是你第一次殺人嗎?”云既明擦了擦臉上的淚水,神色間越發堅毅了。
“不是,你看到了,我并無不適。”
“那,姐姐你第一次殺人是什么時候?是不是也像我這般害怕?”
云皈眼神略微放空:“第一次殺人啊······是在我八歲的時候,為了救一個人,殺了我的師傅。當時太著急了,因為我的朋友快死了,甚至都沒顧得上害怕。”云皈說到這兒突然輕笑了一聲,好似嘲笑又似乎是覺得有趣:“反而是第二次殺人的時候又緊張、又害怕,濺了自己滿頭滿臉的血。”
云既明瞪大了雙眼,忽而又覺得自己的表情會不會傷到云皈,他伸手揉了揉臉,好奇地問道:“姐姐的朋友得救了嗎?”
“死了。”云皈說的極為從容,云既明想要安慰的話到了嗓子眼,又憋了回去。馬車再次安靜下來,看著云皈浮現在嘴角的笑意還未淡去,云既明徹底安下心,不再偷偷觀察她的神情。這時云皈緊緊繃住的身體才放松下來,眼里隱隱劃過一絲水光,闔了闔眼,繼而消失不見。
馮驥康的馬車中,卻是另一幅場景。
“招了,是琂王。”楚清坐在下首,低聲說道。
馮驥康神色難辨,看著桌上的茶具,指著自己的臉認真的問道:“阿清,你看本王像是要與他爭皇位的人嗎?”他似乎并不需要楚清的回答,繼續說道:“本王做得還不夠明顯嗎?他們搶著在父皇面前露臉,夸大功績,本王何時阻過攔過?就連百姓對本王都只評了個貪好風花雪月的風流王爺,他還不明白本王到底求的是什么嗎?這次不過強行被安了個差事,他這就坐不住了派人來刺殺本王了?好,這個本王也不在意了,既然本王身在皇家,還僥幸頗得父皇疼寵,對于兄弟之情也不做過多的強求了。但他是有多瞧不上本王,派來的都是什么玩意兒,連本王的毫毛都沒碰上。”
楚清垂頭聽著,并不發表意見,他明白馮驥康只是一時氣不過罷了。至于那些刺客,不是他們不中用,而是皇帝派來的侍衛非同一般。事實上,馮驥康比那些皇子想象中還要得寵,作為皇帝和最愛的女人生下的孩子,馮驥康得到了那個尊貴的男人全心全意的父愛,他在馮驥康面前,和全天下的父親一般模樣。
“阿清,你回去和皇叔說一說,本王心不在此,讓他別費力了,平白給本王樹了些敵人,瞎折騰。”馮驥康非常不雅的翻了個白眼,向身后靠去。
“楚清尊重義父的任何決定······”
馮驥康抬手制止他說下去:“當本王沒說過。”說罷,他便瞇眼小憩,就連剛才生起的一點怨氣都放在了一邊。總歸不是一兩天的事了,想它何用?
楚清看著對方沒心沒肺的樣子,笑了笑,放下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