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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皈抱著貓躲開了,滿眼怒火,她的師傅欺騙了她,她的朋友背叛了她,而她自己,親手害死了小貓。她很生氣,也很傷心,奈何什么都說不了。她一只手抱著小貓走到墻角,用另一只手開始刨土,聞無猶豫了下,走上前幫她,云皈不理他,轉身,換了個地方,重新刨土。反復了幾次,聞無不再上前,默默站在她身后。
整個過程中,云皈的眼淚不停地掉著,等小貓被埋起來了,她才腫著眼狀似平靜地離開了。她不生氣了,在這個六歲的半懵懂的下午,她體驗了人生中第一次失望的感覺。云皈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她看了看混著砂土和血跡的手,大抵是有些疼痛的感覺吧,她想。
第二日一早,云皈便去了花木的院子。
“公子,這邊。”
花木的院子里很空,只住了她和聞無兩個人,當云皈到時,便只有聞無為她引路。云皈看到聞無還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表情,之前有多喜歡這個可以作為自己朋友的少年,現(xiàn)在就有多不待見他。
“聞無,看來你的存在使少爺心情很不好。既然如此,你便去院中受罰吧。”花木招手喚云皈到身旁,問道:“公子可知,為何教你武功、文學甚至于禮儀者皆是奇才,而宮主卻偏偏讓我這個使毒的當你的師傅?”
聞無立在院中穩(wěn)穩(wěn)地蹲起馬步,云皈收回視線搖了搖頭,她確實無法理解,雖說花木用毒手法高超,可除去毒術,她毫無功力,身嬌體弱不堪一擊,這樣的人,云嵐卻認為最適合當她的師傅。
“你以后會知道的。”花木捂著嘴笑了起來,一副極其期待的樣子。云皈再度確定自己非常的不喜歡花木,她的快樂是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的,別人越是痛苦,越是身在局中不知禍福,她看戲便看得越有趣。
兩人在屋里待了一整天,云皈看著聞無已經(jīng)搖搖欲墜的馬步,有些不忍。最終拉了花木一把,示意她免了聞無的罰。
“怎么?公子嫌他馬步扎的不夠好?”花木走向院中,手里拿起一根細長的藤條,話落,便狠狠地抽向聞無的腿。云皈捏緊了拳頭,她明明不是這個意思!云皈拿出紙筆,匆忙之下字跡越發(fā)凌亂,她捏著紙沖向花木,此時藤條已經(jīng)落了很多下,聞無因雙腿無力,已經(jīng)被抽倒在地。
“我說他不用受罰了!你也不許打他!”
花木停下來,看著紙上的內(nèi)容,嘲諷道:“嘖,真是可惜了那只貓。”
云皈臉色一白,將紙鋪在地上,寫道:“不用你管!”隨后不再理會二人,扔了筆就走。
然而回了屋,云皈腦海中仍回放著聞無面無血色的蹲著馬步的場景,糾結了許久,最終咬牙切齒的拿了傷藥往花木院子里走去。
聞無還仰躺在院子里,閉著眼睛。云皈憤憤的伸出腳去踢他。
“公子?她出門了,不在。”
我找你。云皈瞪他。
“······”
怕他不懂自己的意思,云皈重新?lián)炱鸬厣系墓P,在紙上寫:“找你,去你屋里。”
聞無愣了愣,努力的撐著地,想要起身,奈何他站了整日,渾身抖得厲害,使不上勁。云皈不情不愿的伸出手去拽他,卻也拽不動。她只好出了院子,找人將聞無抬回屋子里。
看著云皈放下手里的小罐子,準備離開,聞無出聲了:“公子,我從未告訴花木你養(yǎng)了貓。”
云皈有些動搖,比起惡趣味的花木,她更愿意相信少年。
“我九歲被花木帶入花影宮中,如今生活將將滿一年。甚至在花木命我端著魚一起去找你之前,我都不知道,你就是花影宮的影公子。事發(fā)突然,我當時也不知該如何向你解釋。本來我想,堂堂影公子不再與我這般微末之人相交也好,只是今日之事,讓我想要嘗試一番。只因為,我也是真心想與公子做朋友的。”
真心想與我相交?云皈激動了,從她記事以來,便是整日的讀書習武,云嵐常常外出,即使回來了,也是不痛不癢的問候幾句。花影宮中,除了琴姨偶爾會陪她嬉戲玩耍之外,眾人皆對她恭敬有余,真心不足。而她認識不久的,算得上是同一年齡層的朋友對她說,他亦是真心對她的,云皈不失望了,她滿足的溢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聞無望著望著也放松了下來,瞇著眼愉快的笑了。
陽光順著打開的窗灑落了一地余暉,云皈輕輕地勾起聞無的小指,拉鉤,蓋章,一百年不許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