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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云皈回過神,看著男孩疑惑的神情,道:“把握不大,但總好過你跪在這里”
男孩激動地想去拉她的衣袖,卻看見對方干凈的衣著和自己對比鮮明的手,又收了回去:“太感謝您了,我家在這邊······還有,您可以叫我虎子。”
“虎子帶路。至于你,先帶著行李回去吧。”后一句話,卻是對小二說的,小二不敢反駁,點頭應是。云皈神色自然地拉起虎子的手,看到他局促的樣子,甚至安撫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為什么,就憑這雙眼睛。
虎子的家不遠,就在隔壁一條老巷子的深處。云皈隨著他進屋時忍不住皺起了眉毛,屋里的環境幾乎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唯一占了些地方的便是那張破床了,而此時床上躺著的老人形容枯槁,單是這么看去,都能看出他確實活不長久了。云皈走上前,在虎子滿是希冀的目光中握住了老人的手開始把脈。
“沒救了。”云皈收回手,這人年老體衰,瘦骨如柴,本就活不長久了,更何況此次風寒來勢洶洶,現在哪怕是醫仙聞問切復活了,怕是也救不活他。
虎子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他有些哆哆嗦嗦的說道:“不不會的,姐姐您其實不會醫術對吧?是騙我的吧?我還是去醫館,求張老過來看看對我現在就去。”說著,他便想離開。
“咳······咳咳······虎子”老人眼皮跳了跳,從昏睡中醒轉過來,聲音嘶啞的喚道。
“爹,你醒啦?”虎子撲到床邊,吸了吸鼻子:“還難受嗎?爹你別怕,我馬上就找張老來,他一定會治好你的。”
“他活不長了,比起去醫館浪費時間,你不如多陪陪他。”云皈淡淡掃了眼老人,轉身向屋外走去。雙眼無神,精神恍惚,這人估摸活不過半個時辰。
身后,老人費勁的說著什么,虎子終是壓抑不住了,一陣陣的哭喊著,語氣里滿是委屈和惶恐。云皈遲疑了下,終是沒有離開,躍到了院中的老樹上盤膝坐了下來。不知過了多久,老人撕心裂肺的咳嗽聲終于不再響起,虎子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般哭聲猛地停了,旋即,一聲更高亢的哭聲喊了出來:“爹啊······”
云皈身子一抖險些掉落下去,雙手擦過粗糲的樹干,火辣辣的疼。她心里有些酸酸的、漲漲的,不過是被撿來的孩子,老人都能與之感情如此深厚,她是不是也應該期待一下,那位十八年來對她不聞不問的父親呢?也許只是因為沒有相處過,如果一起生活的日子久一些,可能他也會是個好父親?云皈難得對那人產生了些許期待,只是,一想到即將要見到的對方的義子,又忍不住徑自生起氣來,有所觸動又有什么用,那人寧愿收了義子,也不在乎自己的孩子,甚至連點好奇心都沒有。
云皈不愿繼續深想,足尖輕點,從樹上落了下去,一臉冷然,又恢復了生人勿進的模樣。屋子里虎子仍舊哭個不停,云皈想了想,確定自己即使進去了也不會安慰人,從腰間取下荷包放在門口便離開了。
留步城與鳳葵城相距不遠,騎馬頂多花費半日時光,且鳳葵城現任城主鳳愿兮上任五年來,與其夫君治理有方,雖說不上格外的繁華,比起留步城,卻也是頂好的了。云皈估計瑄王一行人定會趕在土匪舉辦年會前趕來,此時距年會還有半月,她在此地等他們經過再行動也不遲。云皈冷冷的嗤了一聲,不過一群臭氣相投的土匪,還辦起年會來,真是可笑。
正如云皈所料,馮驥康自接到剿匪的任務后便派遣心腹先一步去留步城探聽詳情,在花影樓暗地幫助下,得知了不少可靠的消息。這不,在保證了吃喝玩樂的基本生活需求的原則下,他可是掐著時間點往留步城趕。
“阿清,本王答應你下次再不會因為湊熱鬧和侍衛走丟了,你也別黑著臉了好嗎?”一輛外表樸素內里卻大有乾坤的馬車中,馮驥康正懶懶的倚在軟塌上,一臉無奈的向楚清討饒。昨夜留宿的城中,恰逢花樓舉辦賞花會,一眾姑娘坐著花車繞城一周,最后集合在城中心爭相斗艷,好不熱鬧。馮驥康在京城被拘得久了,一時得意忘形,竟和保護他的侍衛們走散了,急得一眾侍衛直跳腳,趕緊派人回了城主府,將因身體有恙早已入睡的楚清拉了起來。
“我并未黑臉。”
“是是是,你沒有黑臉,你只是一向這個表情罷了”,馮驥康翻身,單手撐著下巴望向楚清:“那是不是表示你也不會將此事告訴皇叔啦?”
“此次是我玩忽職守,沒有保護好王爺的安全,我會如實向義父稟報的。”
馮驥康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簡直想要抓著他的肩膀把他給搖醒了。也不知道皇叔是怎么教的,楚清對皇叔的命令惟命是從,對結交的兄弟好友也是恪守禮儀,從不逾矩。除此之外,似乎對什么事都不上心,全不在意。馮驥康就不行了,他打小就怕他皇叔,也不知他皇叔是不是格外看不上他,總愛拘著他,學習如何處理政務,逼著他一起商討國家大事。天知道,馮驥康從來都沒有什么遠大的抱負,雖身在皇家,但他父皇寵他,從不逼他做些什么。這輩子,馮驥康覺得只要有二三美人在懷,四五孩兒繞膝,想去哪里游玩,便能說走就走,毫無牽掛,這樣他就知足了。
“就算看在你與本王多年來兄弟一場的交情上,阿清別將此事告知皇叔了吧?天知地知,你知我知。”馮驥康說著,竟沖著楚清眨了眨眼。沒辦法,本來就被皇叔塞了這么一個苦差事,若被他得知路上還鬧了那么一出,馮驥康可以預料到,回京之后,短期內絕對不會有他想要的幸福生活了。
楚清嘴角輕輕揚起,說道:“可以。”
“真的?”楚清這個老講究,居然這么容易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