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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峰說,千真萬確,那個隊長我認識,他50歲左右,干這一行13年了,養了四個孩子。他們賣的就是苦力,一天要搬運40噸左右的貨物,做完,雇主就給現錢,沒有現錢的活,他們從來都不接的!
春子說,40噸啊!一個人還是一個團隊?
小峰說,當然是一個人要搬運40噸貨啊,不然怎么能賺400塊錢呢?你別看那隊長50多歲了,身體硬朗得很,40噸貨物,他眉毛都不眨一下。那些白水泥和膩子粉,又臟又重,可是他搬起來興致勃勃健步如飛,你不佩服不行啊!
春子說,你看我這身體行嗎?
小峰說,一個50多歲的老頭都做得了,我們年輕力壯,為什么不行呢?鍛煉一下,剛開始苦,習慣了就好了!
春子說,好,你快一點把我介紹給那個隊長吧!
小峰說,好的,不過你不能干一天就跑啊!
春子說,絕對不會的!
就這樣,春子加入了那個有農民工自發組織的搬運隊。真正接觸了這個行業,才知道什么是血汗錢,什么叫勞其筋骨苦其心志。他們搬運隊有9個人,都是中年農民,每個人都需要這份工作養家糊口,所以他們做起事來都熱火朝天,干勁十足。一大卡車的白水泥,他們不到兩個小時就能卸完并給雇主碼得整整齊齊。春子干了一個班,感覺腰都快斷了,每一塊肌肉甚至每一個毛孔都是疼痛的。他喝著水,看著一個個農民工都沖著他笑,因為白水泥溢出的灰塵已經把這個帥氣的男孩子染得渾身雪白。雖然春子已經在水龍頭旁邊洗了很久,但是粉塵無孔不入,他的一切都很水泥密不可分了。那些樸實的農民工,個個像雪人,白水泥早就入侵了他們的身體,把他們重新組合了。
小伙子,你行不行啊?不行早點走人啊!這200塊錢,你拿著,如果受不了,下午就不要來了!
隊長遞給春子200塊錢說,春子立即向他保證說,他一定行的,他能做好。于是那個老頭沖他微笑了:你們這些年輕人啊!哪吃過苦,我想你肯定急需錢,家里遇難了,否則像你這樣漂亮的娃娃是絕對不會做這又臟又累的活的!如果你真愿意做,我可以先借給你一些錢,救救你的急,你以后用工錢還我就可以了!
春子說,啊,真謝謝你,大爺,是這樣的,我女朋友開了個店,需要流動資金,所以才……
隊長說,好男人,告訴大爺還差多少!
春子說,進貨需要兩三萬吧,我朋友小峰已經借給我8000塊了,生意已經開始了!
隊長說,這樣吧,我先借給你一萬,你以后用力氣還我,就算我買你的力氣了!
春子熱淚盈眶,認真地點點頭。
春子偽造了一張患有精神分裂癥的醫院證明,然后提出休學兩個月,害怕出事的校領導果斷地答應了。那兩個月,白天春子就去搬運隊老老實實地賣苦力,晚上沖洗干凈,換好衣服,去雪子的精品店幫忙,他很吃驚地發現,他居然撐住了生活的重壓,他挺過來了。雖然有時候,他累得像團棉花,一碰床就呼呼大睡,可是他挺過來了。他的腦海一次次閃爍著農民工搬運貨物時那飛快的身影,為了能多接活多賺錢,每個搬運工都飛快地跑著,沒錯,就快速地跑著,他們像草原上的狼,為了生存,飛快地跑著,他們一起努力,相互配合,把一個個像食物一樣的貨物消滅掉。
不堅強怎么行?怕吃苦怎么行?
春子聽到最多的話就是這句,每個農民工都這樣教育春子,不堅強怎么行?怕吃苦怎么行?
春子通過這次拼命地鍛煉,他仿佛一下子變了個人,原本柔軟的身體一下子強壯起來了,他剛開始搖搖晃晃地只能搬動100斤的貨物,現在他可以輕松扛起150斤的貨物,而且健步如飛!他突然想起高爾基的吶喊,他要高呼:讓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