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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君是個講排場的老頭兒,今日壽宴的聲勢比昨日的還要浩大。堆金砌玉已經無法滿足他對高端大氣的追求,為了賓客盡歡可謂突發奇想,叫身邊的宮娥冥官們扮了凡間的戲伶唱起怪事。
男賓客們感興趣的是歌舞并上窈窕美艷的歌姬,所以這場好戲落在女賓客的面前才顯得有趣。然而女賓席間卻有兩道十分不合時宜的身影,將大家對戲本唏噓和喝彩的心思硬生生地轉到他們身上成了愛慕和驚喜。
看著前一桌并肩而坐的崇時和覽余,疏梧將手里的果子咔嚓啃下一半,險些將衡彌端莊而來的腳步給嚇回去,“……哎,小梧桐。”
“你們怎么在這?”
衡彌瀟灑地和一波作西子捧心狀的少女神仙們打聲招呼,在此起彼伏的尖叫聲里湊到疏梧對面坐下,“覽余傷心了一天,勒令我和崇時在這陪她說話。不過你來了,我就得照顧你。”
她風輕云淡地道了句多謝,衡彌意味深長地問:“想不想知道她為什么傷心?”
這和我有關系么?
衡彌笑瞇瞇地道:“還真和你有關!”
“……”
“白日里她不放心你獨自睡覺,就回去陪你。她一個人的時候喜歡自言自語,說到十萬年前的事多嘴問了一句你喜不喜歡崇時……”他神秘地挨過來看著她詭異的眼神,“然后你就回了一句喜歡!”
“……”
疏梧望著他興味盎然的表情,很艱難地開口,“讓你妹子傷心確實是我不對,不過這個不對是指睡著后胡言亂語。你要知道雖然平時的我老實巴交……”
前面傳來一聲直通靈魂的嘲笑,她瞇了瞇眼睛接著道:“……但是在我完全不知道她問了什么的情況下,一切回答都是不可信的!”
衡彌換了只手撐住臉,“這么說你不喜歡崇時,但十萬年前可不是這么說的?”
疏梧覺得這件事需要十分誠懇的解釋,“崇時生的這般好,但凡姑娘見了少不了喜歡,十萬年前十萬年后都沒有分別。但是我喜歡他就要發生點什么,未必吧?就像我覺得姑娘家可愛,難道我就要一個一個娶回去么?”
這個解釋太過誠懇,讓衡彌的眼神充滿的彷徨,“你真這么覺得?”他隨手指了幾個女仙,“這個,這個,還有那邊一個……哦,那一個就算了,即便喜歡也沒有你什么事!”
他說算了的這個疏梧還真認識,昨晚遇上的挑烏曇花燈的青衣女仙,“那個作何解釋?”
衡彌瞠目結舌,“她是我二弟衡原的妻子白鴦,蠻荒之極的重明鳥族,待夫君的真心至死不渝。如果你看上了她,那我就很遺憾了。”
關于衡彌的遺憾疏梧根本不打算理會,只問:“她見過我么?”
“沒有吧?”衡彌的重點瞬間被她轉移,“她剛被衡原撿回來時恰逢覽余去往天界,之后就一直跟在他身邊。怎么,你們一見如故?”
這話說的很有道理!
因為在衡彌千變萬化的眼神里,白鴦到疏梧跟前斟了酒,熱情往她手里遞了一盞,“疏梧姑娘,昨天因有急事走得匆忙嚇著了姑娘,這杯酒權當賠罪!”
疏梧客氣地接過一飲而盡,昨晚的事算是到此結束,白鴦說了幾句又回她的座上去了。也不知道是她十萬年不喝酒還是冥界的酒分外烈性,她再聽衡彌說話卻像隔著重遙遠且朦朧的霧障。
霧障外有虛幻的光影和川流不息的賓客,似近非遠但聲息全無;而霧障里,她正經歷著一場刻骨銘心的風月情長,主角不是她,她卻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