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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水湖環繞皇宮,靠近湖心亭的地理位置最佳,能夜觀明月,冬暖夏涼。
今夜的湖畔人影斑駁,佳人美眷,各個盛裝出席。
“阮妃娘娘到——”候在入口處的侍衛宣報,但見一席鵝黃色飄逸羅裙的阮妃翩然而至。跟在她身后的六公主阮琴今夜也看出來用心裝扮過,粉黛峨眉,襯著眉眼間的素色清雅,端的是清麗可人。
“雪妃娘娘到——”就在眾人默默打量的當口,湊巧的很,圣皇陛下的寵妃之一雪妃雪姬也到了。云鬢高盤,一身潔白天絲雪凌花刺繡羅裙將雪姬高雅的氣質變得越發圣潔,一襲暗香浮動,神秘中撩人萬分。
倒是今天,沒有在雪妃身后看到四公主雪絡。皇宮中的公主因為能力欠缺,皇甫凌天不會賜予皇甫姓氏,近百年來也就用武力斬殺圣獸的奧圖公主被賜予了皇甫姓氏。雪妃絞盡腦汁就是想讓皇甫凌天給自己的絡兒賜姓。
“妹妹,怎么不見絡兒呢?是不是給陛下準備驚喜去了?”羅扇半掩,阮妃繞過一眾貴人,款步走到雪妃面前,不同于雪妃的不食人間煙火般的圣潔,阮妃端莊典雅,氣質華貴,說話總是平心靜氣,聲音柔和。
雪妃一直看不起阮妃,雖說和自己一樣生了個女兒,可六公主那脾性容貌,樣樣不比她的四公主雪絡出眾,功課武學也沒有天賦。若不是看在阮妃四妃的身份上,雪妃是絕不會再她身上浪費時間的。
“哪里,姐姐說笑了,絡兒可是一直不善手工的,倒是六公主,溫文和雅,一看就是細致的女兒家,若能親手做個水燈祈福,定能博得陛下的歡心。”雪妃就是說起恭維的話也依然讓人覺得如空谷寒梅,干凈圣潔。
這里的兩位面上親熱地自顧說著,一眾皇子也陸續到了席間。
就在這氣氛和諧的當口……
“啊!——”一聲凄厲的尖叫在湖心亭上想起,余音繚繞……
眾人面面相覷間,已經有手腳麻利的趕往湖心亭一觀究竟。呈現在他們眼前的,正是阮妃的貼身侍女,九兒。
“這,這不是阮妃娘娘的侍女九兒嗎?”在一眾嘀咕聲中,阮妃臉色不善的走到湖心亭,心里暗恨那個小狐貍精不知怎的居然跑到這個地方,暗屋那的守衛都死光了嗎?
可當她看到躺在湖心亭地上的九兒時,頓時花容失色。
地上的人顏色秀麗,春潮滿面,宮中眾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是云雨后的艷色。可人雙目圓睜,再這幅裝容躺在今夜宴會舉辦的湖心亭就頗有蹊蹺了。
有個膽子大點的侍衛附身搭上九兒的手臂,觸手冰寒,生氣全無。侍衛搖了搖頭,這人沒救了。
阮妃臉色蒼白,幾欲昏厥。這九兒是她讓人給辦了的,可明明是關在暗屋里的,怎么這幅容貌出現在這里?!
而就這么會時間,九兒大睜著眼的眼角留下一道血淚,襯得蒼白的膚色,詭異妖嬈。
眾人皆往后退了一步,看這血淚,分明是冤死的啊。倒是雪妃,絲絹掩住的嘴角輕揚,驚懼的眼里劃過一抹幸災樂禍。
這里一廂人對著個侍女手足無措,湖對岸立著的兩人卻對湖心亭的事漠然視之。
“大人,之后該如何?”小林子跟在季淋身后,小順子被派去做事了。
“不如何,等著這場鬧劇收尾咯。”六公主最后還是答應合作,要求只有一個——放她離開。
靠吸取他人的血液來克服重塑鬼身,擺脫女子沒有異能的劣勢。虧他們想得出來!
那日在太學閣,鬼身的阮琴看到林太傅身上的死氣,急切中的叫喊暴露了這一切。
只是沒想到阮妃生了這么個善良的娃。之前和她談話的時候,那雙鳳眼里有恐慌驚懼,卻獨獨沒有怨恨不甘,倒讓季淋不免高看幾分。
阮妃為了讓皇甫凌天關注她,讓她的孩子當了實驗品,這個吸取異能的方法明顯就不完善,阮妃愚蠢輕信,賠上了她女兒的性命和死后的命數。
就當為了那雙眼睛,季淋不介意做個好孩子助人為樂。
果然中元節真的能見到鬼呢。
“小林子,看看,六公主的遺體埋地下了沒?”有遺體最好,省的還要【扮】鬼嚇人。
小林子應了一聲,蹲下來將手貼在地面,十米的范圍有限,好在他們現在就在玉河宮后樹林邊沿。所以一盞茶的功夫,小林子就有了結果。
果然在六公主阮琴的寢殿后。
有異能就是好,季淋羨慕的看著小林子兜兜轉轉找了一圈。哎,果然光有理論沒有實踐很令人心癢。估摸著時間,這個天啟的皇帝應該快到滴水湖了吧。對岸都炸鍋了不是。
“陛下到!——”全聚德的聲音還是這么嘹亮,對岸的季淋他們都能聽到。
“陛下萬安!”眾人俯首跪地,其中阮妃抖得厲害,顯得尤其突兀。
“朕晚到這么一會就鬧出這么大的事了,如何萬安啊?”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跪著的阮妃,皇甫凌天直接邁過眾人往湖心亭走去。
阮妃這時腳軟手軟,完全爬不起來。七兒趕緊挪過去攙扶著她。
到了湖心亭,皇甫凌天瞟了一眼地上的【女尸】,搖頭輕嘆,“阮妃,朕記得這是你宮里的那個侍女吧。不知你如何解釋啊。”
走下湖心亭的臺階,皇甫凌天踱到阮妃面前,多情的臉上是體貼妻子的溫存,似乎面前瑟瑟發抖的女人讓他頗為憐憫。
“臣,臣妾……不,不知。”阮妃原本只需將這事隨便推脫就行,完全不會牽涉到她身上。可是,倒霉了一次就會有兩次三次。今兒個是季淋要亡她。
這個侍女的眼里流出的血淚原不過應該是一兩滴,可誰知道,這血源源不斷,在地上匯成了一灘,形成了一行字【阮妃不得好死】!
在初云大陸,人死后的怨念是會化成實體的,怨念越深,所成形的實體越明顯。
“你不知,倒有人知道,叫她過來。”瞟了眼對岸,皇甫凌天看著跪著的一個個后宮眾人。
“零大人到!”門口的侍衛通報聲響起,眾人不禁疑惑,這零大人是誰?
垂首跪著的眾人不敢抬頭名目張膽的看,只能透過一路過來的衣擺下尾細細觀察。
黑白的服飾,干凈的顏色,每步間隔相等,良好的教養。
“陛下安。”清脆的聲音,女孩?!
雪妃心里一緊,什么時候宮里又多了一個公主,還被封臣,那她的絡兒……
“免了,小丫頭,給朕的阮妃解惑吧。”皇甫凌天意興闌珊,擺擺手示意季淋接管這個爛攤子。
她們是你老婆孩子,關我毛事?!季淋心中不耐,剛在對岸看著皇甫凌天走過來的時候若有若無的一撇她就知道沒好事,果然。
“阮妃,你看,這是哪位?”身后的小林子雙手拖著一床白被,厚實可觀,此刻季淋提起,眾人才看向那床白被。季淋上前幾步撩開被面。
被里正是埋于地下近一年的六公主阮琴。不知道是死前服用了什么,居然尸身沒有一絲腐爛,臉色紅潤一如生前,一如……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不約而同看向阮妃身后同樣跪著的阮琴,駭然瞪眼,這——這不是同一人嗎?!
“小丫頭,朕還不知道你有挖墳的本事。”皇甫凌天也看到阮琴的尸體,但出口的話一瞬間就讓季淋抓狂。
不!許!再!叫!我!小!丫!頭!
季淋內心吶喊。
你才挖墳,要不是你腦子搭住懷疑你老婆孩子搞人體實驗,我至于這么勞心勞力嗎?
面上依然天真無辜的看著皇甫凌天,“陛下,是阮妃挖坑埋得人,不是臣。”只有你這種皇帝才會娶挖墳的老婆!
“所以,阮妃,你身后的又是誰?”瞟了眼季淋眼中無辜的神采,皇甫凌天將槍口調轉,對準阮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