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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間上,最心疼,莫過于“若”字啊。
只因凡“若”字出現,皆是對某人某事,無能為力啊。
“月兒,你知道嗎?”沈仲文想起當年的種種,終于在這瀕臨絕望之際,成為唯一值得回憶,并覺得美好的東西,“這些年我在牢中,時常為你祈禱祝福,愿吾妻一世平安。從嫁作我妻以來,你沒有享過一天的福。是當時我的不明白,作為男人應該有的擔當之一,就是要承受得住失敗。我說這些,并不在于要挽留你,你聰明絕世,有你的人生和抱負,而我卻只是凡人。是我,拖著你,跟我過了這樣平凡的一生。”
“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明白你當初為什么要走。”沈仲文釋懷了,他笑著,眼淚卻一直從眼眶中溢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為何要生拉硬扯在一起。”
聽言,易月忍不住自己沖上去抱上去他,拼命地搖頭,這熟悉的懷抱還在,可她已經不復往昔了。
地牢的門開了。
沈仲文看了一眼那門口徐徐走來的老人,逆著光,他知道,就是那日來帶走他的人。
他真的很想念。這個人,和這個懷抱。
所以到現在,還忍不住要抱緊她,仿佛是最后的別離。
這一生,是他負了她。
他真的很慶幸,在這個時候,是他陪在她的身邊。
“月兒,我欠你的。讓我用我的下一生,來償還吧。”他在她的耳旁低沉著聲音細語。
正是這個時候,他猛地推開易月的身體,然后撿起一旁掉落在地的匕首。
他活著,不能成為她的牽絆。
死了,也不能讓別人,以他的性命要挾于她。
任何人,都不能逼月兒,做她自己不喜歡的事情。
眼見馮叔就要走近了——
他猛地將匕首刺進自己的腹中!鮮紅的血液,瞬間奔騰而出,像是剛被解閥的河道,源源不斷地流淌了一地。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了,易月根本來不及反應······
當她從另一邊的地上爬起來的時候,沈仲文已經倒在血泊里。
“仲文!仲文!”為什么,為什么要讓她到他死!還留著這么多的悔恨!什么情過無悔,什么因為深愛所以要離開,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都是鬼話連篇!“要在一起的啊,說過的,我們要在一起一生一世的。你不要走,不要······”
感覺到她抱著他,他很想支撐起身體,摸一摸她的臉,最后一次為她擦干臉頰上的淚水,可最終還是太累了,累得抬不起手,累得身體不聽使喚······
馮叔此時也走到了易月的面前。
看了一眼他們倆,倒也不需要他費心處置沈仲文什么了。
他沉著臉,剛要傳遞旨意,就被易月的一瞪定在了原地。
這女子眼中的憤怒和恨意,如同熊熊大火,連帶著令人灼傷的熱浪,一層層向他襲來!
“咳”他清了清嗓子,“易月,涇渭說了,要你答應和他成親。”
什么?
易月沒有理他,她已經廢了一只手,只得用一只手牢牢地按住沈仲文受傷的地方,防止血液流失太多······
“易小姐?”馮叔向前一步,剛要說什么——
“救他!”易月命令道。
“你說什么?”馮叔不解。
“我說救他!”易月怒吼道!她的余光瞅到旁邊的針氈,上面還有他腿上的血珠,突然舉起自己的廢手,猛地將廢手砸在針氈上,萬千根針同時扎入自己的皮膚!
“啊!”她痛苦地大叫,卻顧不得手上的疼痛,又猛地將手抽出來,雙眼已經充滿了血絲,她怒目瞠視,吼道:“你救不救!”
正要舉起手,又要砸下去!
馮叔想起了這女子伸手進沸水撈東西的樣子,心中一驚,立即阻止了她!
涇渭說了,如果她心甘情愿嫁給他,他就原諒他的罪行,認他為父!
他連連說道:“我救!我救!”
隨即立馬轉身往外,去找人把他從這里帶出去,遠遠的,還聽到他喊了一句:“去找大夫!”
易月終于不動了,她看著地上倒在血泊里已經昏迷過去的沈仲文,撐著自己的身體,忍著劇痛,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啊,當年是我的任性,所以才耽擱了你的一生。”她喃喃說道,眼淚砸在沈仲文的臉上,順勢而下。
不知是劇痛使然,還是心似刀絞,她終于體力不支,倒在了他的胸膛上,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