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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沙連騎跡,朔吹斷邊聲。
秦柏舟幾乎是率部日行千里往蓉城趕來,他自認識平秋以來,這是第一次她如此大費周折向他求救,信里稱她是他的未婚妻,如此不能表白身份,可能真是遇到了困境。
他先率五十精銳鐵騎為先鋒部隊,和他一起趕往蓉城,又調來了漓江邊城的防備軍三個營,從漓江出發,隨后遠在邊疆的副將,在離漓江四十里的普陀山外隨時聽候號令。
在漓江之變中,東瀛人和商族之戰,他敗就敗在,沒有事先預知籌謀,才保不了商族滿門。同樣的錯誤,他不想再犯第二次。
越要逼近蓉城了,蓉城是穆涇渭和裴御的天下,眼線遍布。
近十年間,朝局動蕩,外憂內患,有東瀛人在北方虎視眈眈,又有其族群深入炎黃大地,企圖以文化侵蝕族人,北方多地都形成了如蓉城般兩分之勢。
南部天高地遠,多山地和湖泊。
作為南部最大、經濟最發達的蓉城,也不能幸免。
穆裴兩族的成敗關系著南部的失守。
二十年前,裴老爺子以一己之力,得商族扶持,方能保蓉城兩分,南部和平。
東瀛人失敗后,暫時收了手。暗地里,用含墨草行復辟之事。
數月前,東瀛人劍指商族,偷襲后使商族滿門被滅。
那時平秋已來了蓉城。她暗地里調查,攪弄蓉城風云。
戰爭尚未打響之前,沒有他們軍隊將領什么事,只是文化人的戰斗。
秦柏舟之前便和裴御深談過,不到他請求支援之時,萬勿輕舉妄動,若戰爭打響,徒增內耗,注定民不聊生。
他命令全隊在距蓉城十里之地休整,換上平常布衣和馬匹,佯裝出商隊,光天化日下,一行人浩浩蕩蕩進了蓉城。
他們駐扎在離蔡林藥房相隔三條小巷的客棧里。
夜深了,秦柏舟帶領五個親信,自己帶兩人,從正門敲門而入。
祺瑞帶一人從后門翻墻而入去尋找平秋。
平秋在院中,看到本是已經燈影滅、油盡枯的蔡府,現下像來了什么人似的,開始燈火輝煌起來。再算了算時間,如果秦軍腳程快,此時,應當已經到達蓉城了。
兒時他們和街坊鄰居一同玩躲貓貓之時,平秋和秦柏舟,就算相隔甚遠,但是也會碰頭,彼時是為了做個伴,沒想到現在卻派上了用場。
“單日后門墻角之下,雙日則院中最大的一顆樹下。以你我相識之日起,至今為憑?!鄙贂r的秦柏舟對她說。
在漓江家中之時,她用木牌為計,紅色為單,黑色為雙,一目了然。可現下她來蓉城已經三月有余,她如何能記得住今日是單號、還是雙號啊?
平秋急得團團轉,現下秦柏舟估計已經到了前廳交涉,依他的作風,定會派人翻墻所進來尋她。這碩大的蔡府,她不記得在哪,該如何會面呢?
她換好自己剛來時所穿的衣服,想著索性去碰碰運氣。剛打開門,看見有侍衛在朝這邊走來,她就轉身從后窗破窗而出。
此時,在客棧和秦柏舟同來的府從,聽令按著時辰往天上燃放出煙花。
“嘭”那煙花恰似一朵流星劃破漆黑的天空,像一朵盛開的芍藥花絢爛綻放,紅色映亮了整片天空,一朵接著一朵。
附近的人家紛紛出來查看,早已睡著的孩童也從床榻而起,赤腳跑到院落拍掌歡呼:“娘,你看,紅色的煙花耶!”
這紅色的芍藥煙花,孩童時,她和他也一同放過。
平秋心存感激,秦柏舟大概是怕她已經記不得了,所以放煙火示意。
難為他還記得。
她躲開侍衛,徑直往后門墻角而去。
果不其然,在后門墻角之處,看到了熟悉的人。
“祺瑞?!逼角锒阍诨▍仓?,不敢輕舉妄動,輕聲喊道。
祺瑞身穿夜行衣,看到平秋小姐之后,將隨心侍衛拿來的包裹中的黑色披風拿出來,遞給平秋:“小姐請穿上,三爺果然沒說錯,你真的會來!”
平秋笑了笑,知她者,柏舟也。
平秋穿上斗篷之后,看了看身后的蔡府,問道祺瑞:“三爺這次帶了多少人過來?現下可在前廳與蔡老交談?”
祺瑞福了福身子,答到:“是,小姐。三爺先帶了五十鐵騎先到,現在住在剛剛煙火升起的方向,離蔡府距離三條小巷。后面還有防備軍三個營。副將的部隊也駐扎在漓江四十里外普陀山,等候施令。”
她點點頭。想到了什么,說:“你我先離開這里。聽我予你說。等會兒你快馬加鞭回客棧,調來這五十鐵騎,三十個人翻墻而過,進院中圍住蔡府,不得讓附近穆涇渭的眼線發現。然后拿著錢去找附近的鐵匠鋪子,拿上好的馬蹄鐵來,越多越好,剩余的二十人將馬蹄鐵穿在腳上,分兩隊,在蔡府外圍的墻邊來回走動。越快越好?!?
祺瑞有些不解,但秦柏舟早就吩咐過,平秋的號令如同他的。何況平秋小姐素來最有主意,于是他遵命后,直接先和平秋一起翻墻而出,準備將平秋送回客棧再行行動。
“祺瑞你快去行動吧。我現下還要進去一次。”平秋揮揮手,示意他快走。
“小姐!”祺瑞不敢,秦柏舟可是千叮嚀萬囑咐過的。
“快走?。】粗易鍪裁?,三爺現在還在里面。我若不進去,蔡府不可能放了三爺?!逼角锝忉尩?。
“那也不能······”祺瑞滿口拒絕。
“誰說不能!”平秋佯裝出生氣的樣子,看到他焦急,畢竟為了自己,又放軟了口氣,說:“你別擔心,你只需要盡快按照我說的做,我料定我和三爺都會平安無事的走出來。”
真的嗎?祺瑞疑惑,看著她堅定的眼神和無畏的神態,當真是胸有成竹。他點點頭,趕緊去辦剛剛平秋所吩咐之事。
祺瑞走后,她停在原地。
繞過后門的小巷前往前門之時,拐角處就有一酒樓。
她咽了咽口水,她等會兒回去,是要違背之前和蔡府的約定的。不跟以前胡鬧一樣,事關秦柏舟的安危,她頭一次覺得壓力頗大。
她在酒樓駐足,里面的小二因為夜太深了快睡著了,她就向掌柜的要了一壺酒,猛地灌了一碗酒,給了銀子就走了。
酒壯慫人膽!但愿事成!
平秋來到了戒備森嚴的蔡府,敲開了蔡府的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