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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秋和陳伯在西市兜兜轉轉了幾圈,確定無人跟蹤的時候,從后面繞道去找了裴御。此時魏涇渭已經離開了闕樓。
“張成說他每日都會晨跑,為公正臺傳遞消息,也是最近的事,我猜肯定和含墨草線報有關,你可知他晨跑的路線?”一進門,平秋就問,坐到他身邊,倒了兩杯茶,一杯遞給陳伯,一杯兀自灌下,渴壞她了。
裴御遞給她一張蓉城的地圖,上面用黑線畫出一個五角星的樣子,即為張成晨跑的路線。
“你說的沒錯,根據之前對張晨的了解,和秀玉茶坊蔣秀玉平常的出行地點,我鎖定了這個位置,也就是紅星的中心。”他一邊起身,一邊用一只手撐在她身旁,從她后面側身說,“你看這里。蔡林藥店。”
她看得仔細,只是覺得疑惑,便轉身問他:“你怎么確定,我們選對了位置?”
這不轉身不打緊,兩人倒還有些距離。一轉,一看,他的呼吸就在她頭頂,雙眸恰巧與他四目相對,他的眼睛真好看,可謂含情似水。裴御這樣撐著,把她禁錮得大氣都不敢出,只得愣住了。
一旁的陳伯笑了笑,身旁的侍從也都默契地轉過身去,這可是做仆人的職責。
注意到下人們的默契轉身,平秋的臉才“唰”地紅起來,又燙又熱,直接紅到了耳根。
裴御溫柔一笑,覺得她甚是可愛,不自覺地伸手,想揪一揪她臉上的嬰兒肥,被她慌忙中握住了手腕,故作言正聲厲地道:“公子自重。”
他勾起嘴角,注意到她的手,手腕粗細足足比他小了三分之一。想是剛剛情急之下,她不得不握,現下被他盯著一看,剛要松開手,他就反手握緊她的手掌不松開,捉弄地說:“姑娘對我這樣,我怕是無法自重。”
聽罷,她臉更紅了,注意到他的仆人背過身后還偷偷在笑,她掙扎著掰開他的手,說:“你經常這樣捉弄別人吧?連下人們都如此習以為常!”
“這個鍋我可不背,他們懂事,況且陳伯也轉了身,怪不到我頭上。”裴御大笑,頓時覺得心情舒暢。
仆人們這才轉過身來,繼續伺候。
這下她倒是沒話說了,只得作罷!一只手撐著下巴,故作鎮定地看著手里的地圖。
感覺到他再一次靠近,她趕緊挪到另外一個凳子上去,離他遠遠的。
裴御倒也沒生氣,使了個眼神,他身旁的仆人就把小圓桌另外的兩個凳子抬走,只剩下他們倆的。于是他親自搬起凳子坐到了她的身邊,而她又起身想逃,被他一掌摁下——
“蔡林藥房是張成晨跑路線最中心的地方,蔣秀玉的父親患有風疾,也最常去。對于藥房到底有什么功能,是含墨草的暗中倉庫,還是說另外一個公正臺?對此我只能試,并不能真的確定。所以我派可靠的人去藥房傳出消息,說穆涇渭金屋藏嬌,沒想到一向多疑的蔣秀玉卻信了幾分,急匆匆的連家都不回,便趕去了穆府。這下,才確定了藥房,一定和穆府有染。”這該不正經也不正經了,這下他須得正經起來。
“素問蔣秀玉喜歡魏涇渭,如果這一次他們之間能夠生出嫌隙,倒是我們一個意外的收獲。”她笑了笑,不過想了一下,又皺著眉問“只是公子這樣一做,難道就不怕打草驚蛇嗎?”他之前還與她說,切不可輕舉妄動呢。
她能這樣想,倒是成長不少。
于是解釋道:“謀事在人,若有洞察人心之能,事情必然會事半功倍。蔣秀玉和穆涇渭十年都未在一起,蔣秀玉卻依然對他好。對于這份感情,她定然不希望任何變故,這是她和穆涇渭之間最大的間隙。她性格暴戾又多疑,彼時穆涇渭不問還好,他要是問了,重一點,蔣秀玉會大發雷霆惹怒穆涇渭。輕,則會質疑魏涇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不愿讓她知道,自然不會坦白,反而幫我們保守了秘密。”
真是兵行險招,她感嘆。
初見時,只覺得他氣宇不凡,再相處,這樣的才識、氣魄,哪一點,不讓她拍手叫絕,這樣的人,怕是天下少女都會為之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