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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過了多久,只覺得天暈地旋迷迷糊糊,周圍是一片白茫茫的霧色,她感覺自己飄飄蕩蕩地,撥開濃霧,來到了一間散發(fā)著楠木香的房間內(nèi)。
周圍的人都輕聲細語的,亂得很,仿佛是在議論著些什么。
只見裴御坐在一雕花楠木的床邊,伸出手撩開了她額角的鬢發(fā),露出剛剛被他打到的地方,上面烏青一片,有的地方已經(jīng)發(fā)紫了······
這是中了裴公子一石二鳥之招。
一石二鳥,當(dāng)時裴公子扔出一個鵝卵石,熟練掌握了石子的走向,并剛好在扔出去的時候,打到第一個后折射去命中第二人,被打到的第一人受力會比第二人更加的重,她突然跑了出來,靠得更近些,所以受力就更大了。
這些年穆府一直苦心經(jīng)營在裴府安插自己的線人,他不得不防,加之若水的事情,情急之下這才下手重了些。
朦朧中,感覺到傷口被人溫柔地輕輕洗凈,然后涂上藥,本以為會有吃痛的感覺,但這藥涼絲絲的,又有清神醒腦的作用,涂上去,疼痛竟減少了幾分。
突然,有一聲好聽的男聲響了起來,聲音不大,卻平定了在場鬧哄哄的場景。
“這孩子身體弱,頭部受到這突如其來的一擊,有可能會引起短暫的不舒服,發(fā)熱或者嘔吐,但沒有大礙,稍作休息就可以了。”一位年老的男聲這樣說道,便聽到聲音逐漸退了出去。
屆時感覺到有人靠近,直覺告訴她,這就是剛剛說話的男子,當(dāng)她想掙扎著身軀坐起來,可不知怎么的,就是使不上力······
此時的平秋很累很困,自真正入住蓉城以來,沒有一天夜晚,她是安寧的。夢境里有一個聲音一直在提醒她,從睡夢中醒來,莫要耽誤了今日的報道之事。
她拼命地眨了眨眼睛,眼前的景象從模糊到逐漸清晰起來,只見一個長相俊俏的陌生男子坐在自己的床頭,見她醒了,他溫柔地一笑:“你醒了?”
“你······是誰?”她警惕地往后一縮,再定眼一看,她是不是見過他?總覺得這個人很熟悉。
秦柏舟剛剛走到裴御的居所,就看到一群大夫在議論著,而裴御,他一邊忙著親手給這位公子上藥,一邊又有人前來通報,說剛剛第二個逃跑之人,已經(jīng)抓住了。
考慮到這位公子一時半會兒醒不來,他急著去處理剛剛抓到的那個人,還要去給新進的管事們訓(xùn)話,秦柏舟自告奮勇地替他守在這里,沒想到只過了一會兒,他就醒了。
“我叫秦柏舟,是裴府的客人,你是誰?”秦柏舟毫無防備地說。
秦柏舟!是那個兒時與她拜為同一門師兄妹,從小一起長大的秦柏舟!
難怪覺得如此熟悉。平秋苦笑了一下,更加后退了兩步,疏遠了他。
當(dāng)年總是一起胡鬧的他們,和街坊鄰居的孩子們一同玩躲貓貓之時,雖相隔甚遠,但互相為伴,總是會碰頭,單日后門墻角之下,雙日則院中最大的一顆樹下。
以你我相識之日起,至今為憑。
她珍惜與他之間的友誼,在漓江家中之時,她用木牌為計,紅色為單,黑色為雙,一目了然。記下了自相識以來的年年歲歲,掛滿了整整一棵榕樹。
可商族滅門之時,秦家已經(jīng)成為當(dāng)朝最大的軍隊!對于這場偷襲,卻是一兵一卒都未曾出現(xiàn)!
當(dāng)時漓江所有的商氏之人都來了,他們怎么可能不知!
若不是可以同富貴卻無法共患難!為何會對父親送進府邸的求救信視若無睹?
秦軍成為賀蘭朝的第一軍隊,商族給予了多少扶持?父親從未計較過一分,可到頭來,竟是這樣的回報?
思及此,平秋連裝出來的坦然也笑不出來了。
秦柏舟見她突然變臉,以為是頭疼,裴御曾囑咐過的,有可能會發(fā)燒······所以他向前走了一步,一邊問候道:“怎么了?頭疼嗎?”一邊伸出手想要探一探她的額頭······
“嘭!”平秋奮力地將他推倒在地,她怒視著他,眼神里帶著些拼命隱藏住的傷心和更多的仇恨,她吼著:“不用你管,你給我滾!”
剎那間,眼淚卻不由自主地大顆大顆砸了下來。她站起來,開始穿自己的鞋,一邊用手拼命地擦干自己臉上的眼淚,一邊抑制不住洶涌而出的淚水······
多年前,不過是一群蒙面軍,若你們當(dāng)時念及舊情,商族何以至此?父母親怎么會死?漓江會何會流了這么多的血?
她曾那么珍惜與他為友的一個個歲月,可多年青梅竹馬的友誼,到底是錯付了啊。
此時的裴御已經(jīng)訓(xùn)完話回來了。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見平秋在穿鞋,還開始止不住地掉眼淚,而三弟被猝不及防地推翻在地,正準(zhǔn)備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