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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襄陽,進入南陽郡后,已經可以看到亂世來臨的跡象了。兩岸旱災和蝗災留下的影響仍然清晰可見。而人們都是面黃肌瘦,衣不蔽體,兩眼無神,滿臉悲傷和絕望。荒野里不時可以看見流民和尸體,空氣中都充滿了怨氣和戾氣,這是天,地,人三者一起發出的警告啊。陰符經云:“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天地反覆;天人合發,萬變定基。”
一路上也不時可以看到太平道的道士在傳道,越是北上太平道的道士越多,太平道在南陽的勢力已經初具規模了。
傍晚時分,一行人抵達宛城。此時的南陽郡有人口二百四十萬左右。宛城地處南北交匯之地是天下有名的商業中心,為南陽郡治所之地,又是荊州刺史的治所。故此宛城本地人口有二十萬,而流動人口也有十來萬,這已經是二十一世紀的一個縣城的人口了。宛城長約四公里,寬約五公里占地二十余平方公里。
次日周生打聽到張機(字仲景)的住處后,周山父子二人遞貼求見。這時張機約二十四五歲,遵父命在南陽郡郡府任主記一職,秩八百石。張機之父張宗漢,曾在朝為官,曾經官至九卿,因此家中藏書頗豐。張機自小篤實好學,博覽群書,十歲時就拜同郡名醫張伯祖為師學習醫術。經過十幾年的學習,張機的醫術已經隱隱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了,因此在南陽郡名聲鵲起。
這一天公休,張機正在家中給一個年幼的老病人治病。這個病人年約八歲,面色蒼白,咳嗽不停,卻是張機的老病人了,從四年前起就在其父親的帶領下隔三差五的來張機處求醫。張機絞盡腦汁,用盡手段也只能緩解病情,而無法根治。
周生父子在仆人的帶領下走進中堂時,正看到張機在給一個瘦小的小孩看病。周生悄悄的站在旁邊仔細的打量著小孩,細心傾聽張機的診治。在張機無奈的結束診治時,周生突然輕輕的嘆了口氣:“此病非藥石可醫啊!如無良策,只恐…”話尚未完,張機聞聲抬頭打量著周生驚訝道:“小友莫非就是桂陽神童周生乎?爾亦精通醫術?”周生恭謹地答道:“小子正是周生,神童之稱受之有愧啊。小子粗通醫術,然未及先生精湛。只是此病,病因不在身體而是另有緣故,因此先生藥石無功啊!”這時一旁插進一個雄渾的聲音:“鄙人黃忠,此乃犬子黃敘,不知小先生此話何解?”
這么巧,這就是黃忠?周生打量了一眼黃忠,只見黃忠年近三旬,國字型臉上滿是堅韌、抑郁、憂郁,然后說道:“令郎此病是在甲寅年正月開始的吧?”黃忠道:“沒錯,是從那時開始的!你是怎么知道的?”周生接著道:“令郎出生在辛亥年十一月初四日未時,尊駕數代單傳?”黃忠道:“是啊,是啊!小先生說的都對!小先生莫非是神仙,不然怎么知道的這么多?犬子有救乎?只要小先生能救犬子一命,忠任憑先生驅使,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周生道:“令郎之病,我或許有解,但非一朝一夕之功啊,而且更需尊駕一家信服才行。”黃忠急忙答道:“懇請小先生搭救,但有吩咐,忠等莫不信服!”周生道:“尊駕莫急,令郎之病有張師之藥物,暫不會有變化,現在一時不能詳敘,待明日到尊府在細談治療之法。”于是雙方約定,明日一早黃忠去客棧接周生等。
此時張機才有機會款待周生等,張機詢黃敘的病因及解決之法。周生首先闡敘了系統論的概要,然后將疾病分為三類:一類人類自身這個系統能自我平衡和調節的,可以不治而愈;一類為超出了人身系統自我調節的能力,故此需要藥物的治療;而最后一類乃是天地的因果作用所造比如命中帶來,后天陰宅和陽宅的影響等,此類就非藥物可治了,比如黃敘的病。這類病就必須想法了結天地的因果(或者說作用力吧)。接著周生又談到了這三類疾病的互相轉化以及第二類疾病的細分,尤其是和張機講敘了瘟疫的防治(當然只是二十一世紀的常識)并提出了衛生的觀點。然后憂心忡忡地對張機說:
“尊駕還記得霍驃騎之死乎?而今吾觀中原大地尸橫遍野,無人掩埋,而人們食不能果腹,劇不能避風擋雨,流民日多。中原之地瘟疫將不可避免啊,到時如果朝廷不加重視,環境衛生將更加惡劣,而這又將導致更大的新的瘟疫。如此循環不休,我大漢數千萬人口所剩能有幾何!尊駕之醫術世之一流,何不全心研究此類疾病,以解萬民之危?如此尊駕當能流芳百世,此誠千秋之功業也”
張機聽了周生的這一番言語,想象著中原大地瘟疫四起的景象,心中不寒而栗,毛骨悚然,趕忙答道:“此乃國家之存亡之要務也,機怎敢不盡心力!只恐才疏學淺,有負所望啊!”
周生笑曰:“一人計短,眾人計長!尊駕知醫家之現狀乎?何不集眾人之力,成不世之業?”
張機苦笑道:“自武帝采用董公仲舒之言--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后,醫家已是江河日下,淪為賤業矣!今三歲兒童亦知學而優,則仕矣。醫道幾不可聞矣!”
周生勸解道:“職業無貴賤,道德有高低。春蘭秋菊,各有擅長。山川湖泊,各有其用。炎帝神農因嘗百草,著《本草》而功蓋千秋,得道升天!吾郡亦有蘇公名耽,成公名武丁,醫道頗深,濟世救民,后來皆功成飛升。如此,醫家豈能自簿!今聞吾郡有使公名闡,頗有蘇仙遺風,尊駕何不一訪?更且吾縣為神農嘗百草,著本草之地,神農遺跡頗多,尊駕虔誠探訪或另有所得。又且吾縣藥草眾多也便于研究”
張機聽后思考了一番,決定安排好事務后就往桂陽一行。周生于是將筑基時所獲得醫道知識悉數傳授給了張機。接著又將平衡功也傳授給了張機,并告訴張機如何與藥物和病人對練(病人大多是陰陽五行失衡造成的,因此病氣也是五行的一種。采取病氣,于彼有患,于己有益。)
諸事交代完畢,正待告辭,周生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又連忙坐下問道:“聽說尊駕是留侯張良的十世子孫?不知留侯晚年是真的得道飛升或者是…?”張機道:“吾先祖留侯公成身退,了斷塵緣后就按照當初的約定追隨他的老師在仙霞嶺(后人因為張良之師黃石老人在此隱居修煉,所以將此山改名為張師山。)出師后在仙霞嶺百里外的黃袍山修煉,最后據說是隨赤松子仙人云游去了,后來后人沒有他的消息了。對了,先祖留侯的另一脈第八世子孫張道陵得到了他的道統,可能會清楚一點吧。至于我這一脈只得到了留侯的權謀之術。”
周生這才明白張機的修煉為什么這么低下,不過這不是周生問話的主要目的。周生主要是想找到被后世尊稱“木圣”(科圣)的張衡的后人或者傳人。因此又詢問道:“不知尊駕是否與漢和帝時張尚書衡公同屬一支?”張機道:“張衡公這一支與我這一支的關系要近一點,雖然也隔了五代了,但是現在仍然保持著來往。”周生道:“不知衡公的后人現在情況怎樣?衡公的一身蓋絕古今的工家之術是否有傳承下來?”于是張機又介紹了張衡后人的狀況,張衡這一支居住在離宛城不遠的西鄂縣。后人雖然沒有展露出驚世的技藝,不過全族也是以手工業為主。隨后周生邀請張機在處理完黃忠之事后一同去西鄂拜訪。
次日清早黃忠就來接周生等人,眾人坐定一陣寒暄后,周生不等黃忠開口就主動說道:“尊駕應該是數代從軍吧?為何從軍殺人?敢問殺人幾何?敢問此生又救人幾何?”“這…”黃忠啞口無言!周生接著道:“如此尊駕豈能不數代單傳?令郎安能不疾病纏身乎?須知殺人當為救人啊,殺一救百是為大功!此也是尊駕之武功遲遲不能突破暗勁進入化勁階段的原因啊!”黃忠恍然大悟,憂心道:“如此,犬子可有救乎?”周生道:
“吾先傳令郎氣功以調理身體,其次調整尊府之環境布局,再次令郎之名有些不妥。“敘”者,滔滔不絕說過不停也,五行為水,瀉金傷肺。不如改為“義”字,表字“守仁”五行屬金,以補肺氣。如此三管齊下,百日之后當可暫時消除病癥。只是若要根治,還需了結這天地因果,如若不然則吾也要受些因果啊!”
黃忠道:“好,從此吾兒就名黃義表字守仁,只是吾等當如何了結天地因果,還需先生吩咐!”
周生轉頭對黃義(從此黃敘就改稱黃義了)說道:“義兄,看著我,放松,放松,再放松!不要緊張,不要抗拒!我現在就傳授你功法。只見黃義隨著周生的話慢慢的神情開始放松,變得安詳了,接著腦海里莫名的多了一些東西,兩眼一陣迷茫接著又變地一陣清明和驚喜,恭敬地對周生說:“謝謝先生救命之恩!謝謝先生授吾仙法和三字經!吾定當遵從先生之命盡量在四周廣為傳授三字經和朱砂掌。”黃忠在旁看得驚異不已,這就傳授完了?也沒見說話,就是傳音也沒這么快啊?莫非是仙法?急忙對黃義道:“義兒,先生傳授給你的東西你都記住了,都理解了?”黃義對黃忠道:“大人(漢朝時對父親的尊稱),先生傳授的東西我都記住了!”接著演示了朱砂掌(實在是因為朱砂掌簡單易學,而且不會出偏差,正適合普及推廣)和朗誦了三字經。
黃忠敬佩地對周生說:“先生莫非仙人乎?此莫非仙法?”周生答道:“吾非仙人,此乃道家的一些妙用而已。要令郎推廣三字經和朱砂掌,也是要他得一些教化之功。”然后周生也傳授了黃忠一些簡單的大同理想等,并要他心懷仁義,不得亂傷性命。有安排黃忠開設武館,以武會友和廣收門徒,推廣大同理想和以仁為核心的武德,保境安民。接著向黃忠闡敘了后世的鏢局,安保公司和保鏢等。黃忠聽后,恭敬地對周生道:“先生真乃大仁之人啊!這是為天下的武者謀劃了一條生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