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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是周三,也是一周中課業最重的一天,從早八點到晚六點排滿了課。段小樓早上起來就給李院長發了條短信,說這兩天課太多,等今天下了課,會幫著勸一勸鄭朝。另外也從同齡人的角度了解一下鄭朝真實的想法。
這話說的挺小心翼翼的。李院長年紀大了,給段小樓回短信得戴著老花鏡,他回得也挺認真的:辛苦你了小樓同學。我代表鄭朝的爸爸媽媽先跟你道聲謝!
這話說的太鄭重了,段小樓只能又回了一條,說自己會盡力。想了想,又加了句,說她會叫上要好的同學,一塊跟鄭朝聊聊。
李院長覺得這個策略不賴。讓段小樓幫著勸勸,一方面是同齡人的話有時更能聽進去,另一方面,也是想從鄭朝的嘴巴里撬出點什么來,他也覺得納悶了,鄭朝這孩子,別的方面都挺好的,怎么一到談戀愛這件事上,就讓家人那么不省心呢。還有這個周薔,聽說鄭朝跟她認識也就是這個學期的事,這才多長時間,怎么就對人家小姑娘死心塌地的了?
李院長和段小樓溝通完,又開始給鄭朝的媽媽打電話。人歲數大了,都挺能磨叨的。以前李院長聽了自家姐妹說東家長西家短的挺不耐煩的,可最近兩年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歲數大了,和家里人偶爾打個電話,聽一點八卦,也覺得津津有味的。
他覺得自己大概是老了,同時又想,古人說,大俗即大雅,像他這樣,應該是進入人生的新境界了。
段小樓和蘇樂都挺勤快的,前一天晚上約好,早上六點半就起來了,跑到學校一食堂里面來聚齊。
大多數學生都是七點半七點四十這個點兒來買早餐,但也當不住有勤快孩子,所以學校的食堂是早上六點鐘開門。
段小樓要了一碗豆腐腦,糖油餅、茶葉蛋,還有一小碟小醬菜。食堂的糖油餅不大,只比成年人的手巴掌大一圈,是兩層的,一層是普通金黃色的油餅,另一層蓋上去的是紅糖的顏色,吃起來甜甜的,配著咸辣口的小醬菜吃特別出彩。蘇樂見她這么點,也跟著要了套一樣的,一吃上也來了食欲,連說接下來幾天都要這么吃。
食堂里暖和,兩個人時間也不趕,邊吃邊聊天。
蘇樂說:“咋回事兒,鄭朝想把周薔接家里去,怎么他家里人還找上你了?”
段小樓早就想好了,李院長是鄭朝舅舅這個事,除了當事人自己開口,她是不能往外捅。不然也枉費別人對她的這份信任了。她雖對旁人沒有多親熱,但從小跟在父親身邊長大,做人很有一些自己的原則。
她說:“上次跟著葉教授去警局來著,見著他家里人了。他家里人以為我跟他關系挺好的,這次也是太著急了,就問到我頭上了?!?
蘇樂“嘿”了一聲:“他們這求人也沒求錯。這你不就來跟我打聽了。換了別人,嘴上答應的挺響,真幫不幫還不一定呢?!?
段小樓喝了口豆腐腦,說:“人家前天就拜托我了,我這也是中間拖了一天……”她看向蘇樂:“幸虧昨天先問了你,心里有點底了,不然我都不知道,周薔師姐的腿……”
蘇樂對周薔的態度依然挺抵觸的,聽到這個名字就翻了個白眼。她平時對誰都淺淺笑很斯文的,看來對周薔是真不喜歡。大概是真覺得特別好吃,她干脆將小醬菜都裹到糖油餅里,一口一口這么咬著吃。小醬菜是有點辣的,她吃沒兩口,嘴唇就紅了,眼睛也有點冒水光:“小樓,我問你,你心里有沒有個答案,周薔被下毒這件事,到底是誰干的?”
段小樓一遲疑:“警察那邊說,是意外……而且水是周薔自己打回來的?!?
蘇樂嗤了一聲:“所以呢,就沒人懷疑是她做的了?”
段小樓聽了這句話,不是不震驚的,可心里頭卻隱隱有個聲音,仿佛是齒輪扭合的聲音,一環扣一環,最后有人指給她看,說:看,都對上了。
見她不說話,蘇樂干脆噼里啪啦地說道:“你反著想,周薔這件事,到現在,誰得的好處最大?”
凡是人主動去做的事,事出必有因。蘇樂這個邏輯很有智慧。段小樓忍不住順著她的思路去想,從現在最終的結果看,周涼琴遠走,而且是放棄了即將到手的學位走的,她并不能算是贏家。周薔……周薔現在恢復的不太好,但也無性命之虞,而且現在和鄭朝正甜蜜著,明年6月她就畢業了,工作也有了著落,應該算是還不錯吧。再看鄭朝,這件事起初對他而言,算是個意外的打擊,但從現如今的結果來看,算是意外之喜了。
因為這個事故,他和周薔走的反而近了。
那么鄭朝是最得意的人嗎?段小樓搖頭,不對,以鄭朝的脾氣和心性,他做不來這樣的事,他也沒有那個條件和機會。
那么……只有周薔了?
其實段小樓此前一直更傾向于確實是有人故意投毒,但這個人是他們都不認識的,或許周薔和周涼琴她們認識。她和蘇樂跟她們畢竟不是一屆的,認識的人也有限,所以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可周薔的事已經過了這么久,都再沒有動靜,段小樓也開始懷疑自己是想錯了。
段小樓仍有點想不通透:“如果是周薔自己搗鬼,那這代價未免有點太大了?!?
蘇樂問她:“當初奇諾死了,我告訴你是投毒,你怎么說的來著?!?
段小樓:“有人想給什么人下毒,先拿奇諾當試驗品?!?
蘇樂又問:“那什么人下毒,才會找奇諾這樣的小狗當試驗品呢?”
段小樓瞬間明白了。假設給奇諾下毒的人一定是校內的人,那這個人一定不是化學相關專業,又想研究這件事,才會找上奇諾。學這個專業的,實驗室里平時就有很多小白鼠和兔子,犯不著找外面的小狗。
蘇樂說:“如果是周薔,她又不是學這個專業的,那就很好解釋為什么她現在腿腳有點不利索了。”
她是摸不準劑量,失誤了。
段小樓說:“假設你的這個推論合理。那么這中間還缺了一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