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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小樓:“……”她不是這個意思。但秦灃的意思她明白了,這是看她一個人孤苦伶仃,變著法想接濟她照顧她。這么一大箱子零食,指不定是不是單位發的還不一定呢。
秦灃環顧四周:“咱們來得有點早啊。”
段小樓:“嗯。待會人就多了,都是我們學校的學生。”
“腐敗啊!”秦灃翹著二郎腿坐在那,一邊翻菜單,一邊嘖了兩聲:“價格倒是不貴。”
段小樓拿出錢包:“秦姐姐,今天我請你。”
秦灃放下菜單,臉上的表情嚴肅極了:“說什么呢。你個小孩,錢還沒賺一分呢,那點錢留著你自己花吧。”
她一進門就看到了,段小樓腳上的靴子還是當初出院時穿的那雙。據小梁說是葉教授送的。褲子也是,只是看起來厚了點兒,應該是天涼了里面多套了條褲子。外套倒不是從前穿的那件了,可這件還不如上一件,袖口領口都挺干凈的,但一看就知道穿了至少兩三年。
段小樓生得白凈,一頭短發長長了點兒,不再那么張牙舞爪的,看起來就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大學生的樣子,可要是跟一般的女孩兒比,就要說一聲“寒酸”了。
秦灃自己也是從這個階段過來的,看的微微鼻酸,但她知道,找借口帶她吃頓飯、送點零食,她或許會接受,但直接送衣服褲子就太掃小孩的面子了。兩個人還沒有那么熟,這么一弄很容易就把兩個人的關系又拉遠了。
所以她只當沒瞧見。
段小樓露齒淺淺一笑,那模樣看著別提多乖巧了:“這家餐館很實惠的。我請秦姐姐吃頓便宜的,以后秦姐姐請我吃大餐。”
她說的太實在,把秦灃都說樂了。干脆也不跟她爭了。
兩個女孩子點了一葷一素一盆胡辣湯,熱騰騰的白米飯端上來,秦灃看著菜色,還真覺得餓了。
她平時工作都是跟男人在一起,當刑警饑一頓飽一頓是常事,飯量也就這么鍛煉出來了。有秦灃帶著,連段小樓都比平時多吃了一碗飯。
飯后,兩個人扶著腰坐在那兒,連多余一口熱茶都喝不下。
秦灃直樂:“哎,還是咱們A市的東西合胃口,這么多天,就沒吃上一頓飽飯。”
段小樓一語中的:“不是B城東西不好吃,是你們忙得壓根沒功夫吃吧。”估計還都吃的是盒飯。
秦灃摸了摸額頭:“是啊。我連頓烤鴨子都沒吃上。”
段小樓笑了笑:“以后有機會,我請你吃。”
說到這兒,秦灃也來了好奇:“你家是哪的,B城?”
段小樓搖頭:“不是,隔壁T市的。”
“聽你口音可不像。”秦灃咂嘴:“還挺像B城人的。”
段小樓笑著說:“離得近,差不太多。”
秦灃看出她對自己的家鄉不欲多談,也不想戳人心事,就說:“有關你那個周學姐的事,電話里你跟我說的差不多了。你覺得是有人故意投毒?”
雖然周薔中的這種毒確實比較奇葩,但也不能排除是她自己無意中接觸到的可能,若是有人故意投毒,那嫌疑人呢,動機呢,投毒方式呢?
段小樓搖了搖頭:“剛葉教授給我特意打了個電話,聽他的意思,要先看校方的意思,如果報警,警方介入調查,就是警方的事……”
秦灃皺了皺眉,她跟這位葉教授打了兩次交道,對這人有點了解。雖說看起來冷心冷情了些,但這話說的沒錯。校方不報案,她現在也確實不方便做什么。
段小樓觀察著秦灃的神情,又拋出第二段話:“葉教授這幾天在外地出差,許多事他還不知情。周薔這件事,確實有古怪的。”
秦灃頓時來了精神:“怎么說?”
段小樓就把前段時間小狗中毒的事說了,最后說:“我覺得奇怪的地方是,這兩起中毒案,都是從花瓣中提取的毒素。我覺得周薔的事若是有人故意投毒,那么這個線索就能將嫌疑人的范圍縮小……”
秦灃狠狠拍了拍段小樓的肩膀:“真有你的!小樓,你說你當初報考大學怎么報了個歷史專業,我看你這個腦子,就是搞刑偵的料子!”這句話他們領導特別喜歡對她說,秦灃一高興,就把自己師傅的口頭禪給帶出來了。
段小樓抿著嘴淺笑,其實她心里也挺高興的:“秦姐姐過獎了,我也是湊巧知道了小狗是被人故意下毒這件事……”
秦灃問:“你說告訴你這件事的人,不愿意透露……”
“是。”段小樓說:“她不愿意說,我覺得總有她的難處。而且畢竟是在校園里,大家都比較單純,并不認為是有人惡意投毒,所以哪怕以后秦姐姐調查到她,也不要借用這個信息逼問她……”
秦灃做了個手勢:“你放心。”
段小樓總是提供消息給她,秦灃自然不會讓她在同學中間難做。本來像段小樓這樣的女孩子,能交幾個知心的朋友就不容易。她不能因為破案的事,把她的朋友關系都給斷了。
秦灃想了想,又問:“周薔這個人的社會關系怎么樣,你能跟我簡單說說嗎?”
段小樓邊思考邊說:“我跟她隔的有點遠,要不是葉教授的關系,也不會認識她。我知道她跟同宿舍的室友關系很親密,鄭朝師兄前兩天跟她表白了,這兩天主要是這兩個人在醫院陪著。其他的同學,這幾天也陸續都去醫院看望她了。至于有沒有結仇結怨的,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秦灃問:“你跟她接觸過,覺得這個女生怎么樣?”
段小樓偏頭一笑:“秦姐姐這是想問我主觀看法了,不怕被我帶偏了?”
秦灃這會兒食物也消化了,腰也坐直了,還有閑心喝了半杯熱茶,悠然道:“我要是那么容易被人帶偏,還怎么干這行?”她笑看著段小樓,說:“再說,我對我看人的眼光還是有信心的。我覺得你,看人很有準頭。”
段小樓淺笑:“我隨便說說吧。”
秦灃做了個“請”的手勢。
段小樓道:“我聽鄭師兄說,周薔的家境并不算好。父親早逝,母親也在一年前病逝。但周薔大概是個獨立自強的性格,她身上的穿著,并不差。對于一些小奢侈的玩意兒,比如香水,略有涉獵;平時穿著打扮也比較講究。”
“你覺得她這人性格怎么樣?”
段小樓說的很慢,顯然是很謹慎的:“我跟她只不過見過幾面,沒有太深的接觸。但我覺得這人……”
“怎么樣?”
段小樓沉吟半天,心里的那句話還是沒有說出口:“挺漂亮的,待人也熱情,其他的,秦姐姐見了就知道了。”
秦灃拿手指點了點她:“跟我賣關子。”
段小樓俏皮一笑:“秦姐姐既然能看準我,肯定也能看得準她。”
秦灃正要說什么,突然手機響起來。
她接起來,答應了一聲,那邊說了不知什么,她先是神色一凝,再看段小樓時,眼睛里微微閃爍著光亮。
段小樓心中有數,面上卻做出微微懵懂的神色。
秦灃掛了電話,站起身說:“小樓,秦姐得先走一步。謝謝你今晚請的這餐飯,我吃的很好。”她朝段小樓眨了眨眼:“周薔的事已經立案偵查了,小梁在醫院,我先去看看。”
段小樓擺了擺手,目送秦灃走遠,才喊服務員過來結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