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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說，學校里除了松柏，其他植物都會冬眠一段時間，包括梧桐？”

“是的。”凌云解釋說：“現在城市中人多車多，溫度也比從前高了許多，可以說是暖冬了。所以梧桐冬眠的時間并不會長。”

段小樓握著一杯水，用手指戳了戳燈籠花的花骨朵：“你呢，你的花期這么長，是不是也不用冬眠了？”

燈籠花無風自搖，回答的聲音嬌滴滴的：“小樓討厭，總喜歡撓人家癢癢……”她撒了兩句嬌，又說：“每年夏天我都會休息一陣子。天太熱我受不了。”

段小樓望了眼她旁邊的仙人球，有點想樂。

仙人球對于她的情緒非常敏感，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我們都住在室內，冬天有暖氣，夏天有空調。我也可以一年都不休眠的。”

燈籠花笑嘻嘻的：“是吖是吖。不過這里的夏天還是太熱了，不喜歡~”

段小樓有點犯愁，她這個技能還挺受季節限制。

不一會兒，凌云傳來了新消息，段小樓的擔憂不幸實現了：“周薔和周涼琴的房間養著一盆鈴蘭。可現在是鈴蘭的冬眠期，要叫醒她也不難，但需要費點時間。”

段小樓很驚奇：“還能叫醒？”

凌云說：“我們有我們的法子。”

他說話的聲音沉穩而溫和，明明傲氣得不得了的一句話，聽他娓娓道來，也不讓生氣。

段小樓問：“附近沒有其他植物？”

凌云道：“窗外有兩棵楊樹，這個時節早就入睡了。不遠處有一棵松樹，讓他試試吧。那棵鈴蘭年紀不大，比較嬌弱，有個一天的功夫應該能叫醒。”

段小樓遲疑：“會不會對它不太好？”

凌云道：“房間里有暖氣，問題不大。若是在室外，根本也喊不醒。”

植物的本能最先一條就是自我保護。段小樓想明白這一節，也放心了。

忙過了期中考試，博物館的工作又只有周五下午和周六一整天時間，平時的課業對段小樓而言很是輕松，閑來無事，她想起不久前給自己立下的那個目標，便將這一次周薔的中毒事件當成了第二次“試煉”。但她其實不光是為了鍛煉自己，這一次，周薔畢竟是她認識的人，而且鄭朝和葉教授也都牽涉其中……更重要的是，這次的事，讓她從一開始就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在宿舍里待著也沒什么意思，段小樓干脆套上暖和的外套，打算到樓下走走。

才走到樓門口，就接到秦灃的電話。段小樓心思一動，接起電話時，語氣略帶調侃：“秦姐姐，上次說要請我吃大餐，然后就沒動靜了。”

秦灃在那邊摸了摸鼻子，有點慚愧：“上次送完你，就被派去B市跟個案子。禁止對外聯系，也沒能跟你說一聲。我這可是破了案子剛回來就聯系你了。”

段小樓有點好奇：“是大案子？”應該還是跨省的？否則也用不著從A市刑偵大隊抽調像秦灃這樣的骨干了。

秦灃說：“小朋友這么愛打聽呢。”

段小樓說：“那你還給小朋友打電話。”

秦灃哈哈大笑：“因為我們家小朋友可愛嘛！”

段小樓說：“秦姐姐，我們學校出了點事情，我想跟你說說。”

秦灃在那頭坐起了身，她累得要死，辦公室里又只有她一個人，本來挺沒形象地癱在椅子上，腳翹到桌子上。可聽了段小樓這句話，讓她不自覺地坐了起來。在她的印象里，段小樓雖然年紀不大，但為人沉穩，絕不是無的放矢不知輕重的那種年輕人。她若說“出了點事情”，恐怕就不是小事情。

秦灃一邊從抽屜里拿出本子，一邊道：“你說。”

段小樓說：“是我們學校的一個研究生學姐。三天前，她早起發燒，被同寢室的同學送到醫院……”

段小樓說的簡練卻細致，秦灃聽到一半就站起身，從椅背撈起外套，把小本子揣口袋里，推開門就往外走：“小樓，你別急。這件事還是你當面給我講講吧。我去你們學校找你。吃飯了沒有，沒吃今晚秦姐請你吃頓好的……”

段小樓掛斷電話，才發現手機里有個未接來電。是不認識的號碼，她猶豫了下，還是沒撥回去。

這年頭騙子電話太多，段小樓想，若對方真有事，肯定還會再打來的。

和秦灃到了約定的飯館，電話又響起來。是跟之前一模一樣的號碼，段小樓接起來，沒說話，等對方先說。

對于陌生號碼她向來如此，要是聽到對方是電話推銷或者詐騙的，她一句話不說直接掛斷。

電話那端響起一道清冷的男聲：“段小樓。”

段小樓正好站在飯店一進門的地方，身后穿堂風直往脖子里吹，她激靈打了個哆嗦：“葉教授。”

“之前有事？”

段小樓在接到秦灃電話時就想好了，這件事，既然要借助秦灃的力量去解決，那葉教授如果問起，也沒必要瞞著。畢竟周薔才是他的正牌弟子。

段小樓找了靠里面的位置坐下，說：“剛剛在和秦隊長通電話。葉教授，周師姐的事您聽說了吧？”

葉教授和段小樓來來回回也算打了好幾回交道，卻是頭一次聽到段小樓說話這般客氣，不，段小樓對誰都挺客氣，但也疏離。剛剛這句話卻透著一股從前沒有的親近之意。

葉景行的聲音也有了溫度：“聽說了，是中毒。但沒有說是什么渠道中毒。”

段小樓說：“是。但我這邊還有一點其他的線索。”

葉景行仿佛一下子警惕起來：“段小樓，你不要自己去調查這些。”他的語氣在一瞬間嚴厲起來：“記住，你還只是個新入學的學生。這些事交給學校去解決，再不濟還有警察。”

段小樓有點想笑，她平時看這位葉教授，并不覺得他是個迂腐刻板的人，但連著兩回遇上事，他都是這副態度。“交給警察去解決”幾乎成了他的口頭禪。

但段小樓和他稱不上熟悉，對方又是師長，她只能應聲應答：“我知道。秦隊長好像已經在調查這件事了，我會把我知道的都告訴她。”

葉景行似乎也覺察自己剛才態度轉得突然，沉默片刻說：“我明天就回去。”

段小樓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性子：“葉教授，您給我打電話是……”總不能是為了向她一個學生交待他明天要回來吧。

葉教授卻什么都不說，徑直掛了電話。

段小樓：“……”

得，她算看出來了，她自己不好糊弄，這位大爺也不好相處。

等不多久，秦灃來了，這位姐姐來時兩手也沒空著，給段小樓拎了個大禮盒，也沒往桌上擱，直接塞她懷里。

段小樓低頭一看，是某個牌子的堅果、干果，箱子特別大，怎么也有十來斤重。

段小樓：“秦姐姐，我一個人吃不了這么多……”

秦灃手一揮：“拿去給你那些小伙伴吃吧。我沒工夫吃這些東西，每年單位都還發。”

段小樓：“那還有爺爺奶奶……”

秦灃樂了：“你也不怕把爺爺奶奶的牙給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