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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朝好險沒被自己的口水嗆死,半晌才說:“小樓師妹,我終于知道為什么葉老師這么看重你了。”
段小樓眨巴眨巴無辜的雙眼。
鄭朝:“當我沒說。”這姑娘不僅聰明,還喜歡裝糊涂,想他縱橫江湖十幾年,如今也有不堪以敵的感觸。過了一會兒,他清了清嗓子,解釋:“周薔明年就畢業了,這不再過一個多月就放寒假了,葉老師挺為學生考慮的,知道她畢業后想留在A市,給她牽線介紹了博物館的工作。她這段時間在那實習呢。”
段小樓心知,這大概就是直到這兩天才用到她去打工的原因了。
周薔能成為葉景行的得意門生,要樣貌有樣貌,專業本領想來也不會差到哪去,博物館征得這樣一員得力干將,自然一段時間內不會急缺臨時工作人員了。
鄭朝似乎也發覺自己說漏嘴了,連忙又往回找補:“那個,有大師姐去打前鋒,咱們如今去那兒打工,也算有人投靠了。”
段小樓笑意盈盈:“鄭師兄,我想吃漢堡,還有美式咖啡。”
鄭朝倒是挺大方的,連聲答應。他偷偷觀察段小樓的神情,見她沒有露出什么不開心的神情,悄悄松了口氣。
從A大門口去博物館有一趟直達車,而且向來人少。鄭朝買了午餐,和段小樓兩個一塊上了車,兩個人坐在最后面的并排座,邊吃邊聊。
其實主要是鄭朝說,大概是之前段小樓語出驚人,把他嚇得不輕,他說了半天,總結出來的中心意思無非是兩個:周薔師姐真優秀真能干;咱們去那工作是托了葉老師的人情,能做葉老師的學生實在太幸福了。
段小樓慢條斯理吃完漢堡,喝了一口咖啡,說:“鄭師兄喜歡周薔師姐,自己去努力就行。我不會當著她面說什么的。”
鄭朝再一次被嗆個正著,最后磨磨唧唧說了句:“她這個階段工作還沒落定,正是關鍵時期,我想等她明年畢業典禮那天跟她表白……”
段小樓沉默片刻,問:“鄭師兄對穆老師了解嗎?”
鄭朝琢磨片刻,說:“穆老師,我上回也是第一次見,不過聽說過一些她的事情。她當初好像是和咱們葉老師一塊從B城過來的,在文物鑒賞尤其是南北朝時期的文物鑒賞方面很有一套,是個很厲害的人物。就是聽說她脾氣不大好。”說到這兒,鄭朝笑了笑:“不過有本事的人都這樣,有自己的脾氣和性情。別人不也說葉老師冷面冷情的。但接觸下來就會發現,葉老師人挺好的。”
段小樓沒有想到去博物館會是在這樣一個偶然的周五下午,好在去博物館的這段路程不短,她還有時間調整自己的情緒。
倒是鄭朝這個話嘮憋不住話:“剛我看那邊一群人圍著,出什么事兒了?好像是死了只小狗?”
段小樓“嗯”了一聲:“是只叫奇諾的小狗。我們宿舍的女生挺喜歡的,平時每天見了都要逗逗她,出了這事大家都很傷心。”
鄭朝觀察著她的神情:“小樓師妹看起來不太傷心。”
段小樓說:“我勉強把自己養活就不容易了。”
這話是大實話,但段小樓用一種特別深沉的語氣說出來,很有點幽默的效果。至少鄭朝是被她逗樂了。
鄭朝又說:“小樓師妹,下學期開始你們就會上葉老師的專業課了,我聽說是一門新開的課,還會有跟著老師課外實踐的機會呢。”
這倒是個新鮮消息。
段小樓問:“是什么課?”
鄭朝搖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那天也是聽葉老師和院長通電話,聽到那么一兩句。”他用一種羨慕的目光望著段小樓:“你們這屆學生運氣真好,當初我們可是直到大二下學期才開始上葉老師的專業課。”
段小樓微微一笑:“那你可以問葉教授能不能旁聽。”
她本是無心的一句話,鄭朝卻來了精神:“我說不定可以給葉老師打打下手。”
消息確實是個好消息,段小樓卻有點心不在焉。馬上就要到博物館了,段小樓滿心想的都是前些天將趙敏琦送的兩瓶香水小樣拿回來后,給燈籠花和仙人球試聞時他們說的話。
穆盛蘭一個在市博物館工作的專家學者,為什么會跑到第三醫院偽裝成護士給她下毒呢?
且不論這件事葉景行是否知情,單就穆盛蘭這個人,她自認此前與她從無交集,她為什么會想要她的命。她跟那個故意砸傷她的人有關聯嗎?若那個人也是受她指示,那么,只要她能揭開穆盛蘭的面紗,一切疑難,是不是也就迎刃而解了。
段小樓發現自己的心里,不僅僅是憂慮,比憂慮更盛的是一種讓她整個人都緊張振奮起來的情緒,她在興奮,為即將要見到一個想要她性命的女人。
到了這一刻,段小樓不得不承認,她除了承襲父親的智商,更繼承了他的性情。她骨子里就是個冒險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