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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敏琦的神色突然一轉,她本就和段小樓面對面坐著,突然上身前傾,抓住她的手,說:“小樓,我不用你道謝,我就是想你告訴我一句實話。樊澤天,是不是那個殺人的變態?”
不等段小樓遲疑,她又說:“那天在飯堂,跟著葉教授一塊來找你的那兩個人是警察吧。那個年輕的男的,前些日子就來咱們學校轉悠過好幾回,雖然穿著便衣,但大家都知道他就是警察。他們找你是問什么事兒的?樊澤天為什么突然就休學了,學校里這幾天傳的漫天風雨,說老實話,我這幾天就沒睡過踏實覺。我一想起,一想起……”趙敏琦并不是那種柔弱的女孩子,可說到這兒還是忍不住眼淚直打轉:“要說他是那個兇手,那我之前跟他,豈不是……”
服務生端著菜推門進來,一看到這情形,動作略微有些遲滯。蘇樂反應快,立刻說:“今天這菜上的可夠慢的,我們都餓死了。”
趙敏琦也松開手,臉朝向窗戶的方向,遮掩自己的淚痕。
服務生一邊端菜,一邊解釋:“這不是周五嘛,又是飯點,后廚都忙翻天了。像您幾位這桌是提前訂的,還算上得快呢。”
憨厚如宋圓都難得地機靈了一回,學著趙敏琦平時的樣子一揮手:“那您趕緊給我們把主食和湯上了吧。都要餓死了!”
服務生陪著笑把門帶上。
房間安靜下來,幾個人又都將視線投向段小樓。
段小樓淡定非常,開口道:“我覺得,他不是。”
要說段小樓這副沉靜自若的態度,已足以安撫一般的同齡女孩,但趙敏琦也不是個普通的姑娘,聽到這話第一反應就是問:“你怎么知道的?”她緊咬著嘴角:“小樓,你別騙我。”
段小樓拿起筷子,給趙敏琦夾了一塊糖醋小排:“樊澤天這個人,我是沒見過。但你之前跟他相處那么久,你覺得他像那種心理不正常的人?”
趙敏琦緩緩搖了搖頭:“我就是看不出來……”
段小樓說:“我不覺得他能把你也騙過去。警局那邊,上次確實找我了解了一些情況,但我看他們的樣子,不像有什么頭緒。”
“可我聽說,有天晚上,就是有個女生被人殺死的那天晚上,樊澤天直接被警察帶走了。”
段小樓神色凝重:“這個消息并不確切,而且咱們都不知道,樊澤天被人帶走是因為什么,是嫌疑人,是協助調查,還是別的什么。”她輕輕攥了攥趙敏琦的手,趙敏琦的手又白又滑膩,是自小嬌養大的女孩子的手,此時摸著卻冰涼,段小樓心里沉甸甸的,但還是繼續道:“我聽說樊澤天的家境也很不錯,說不定是家里見他遇著麻煩事兒,干脆辦個休學讓他躲清閑去了呢。這里面的內情咱們都不清楚,你別自己嚇唬自己。”
蘇樂此時也聽出段小樓的意思,順著她的話說:“就是。敏琦,這件事要我說,真是你想太多了。樊澤天固然不是什么好東西,也頂多是感情方面混蛋了點兒,不至于是那個什么殺人兇手。”
兩個人輪番去說,又有宋圓這個小活寶帶動氣氛、大吃二喝,后半頓飯趙敏琦也逐漸松弛下來,有了笑顏。
段小樓面上不顯,心里卻難免沉重。散了飯局,段小樓借口要找去圖書館找書跟三人道了別,走在路上,她拿出手機,撥通了秦隊長的電話號碼。
電話不一會兒就接通,那端一聽是段小樓,閑得很高興:“丫頭,期中考試考完了?”
“嗯。”走到一段人少的路段,段小樓放慢腳步,問:“秦隊,有關那個案子,我有點事想了解清楚。”
秦隊那邊似乎在交待什么,過了一會兒,就傳來她的聲音:“小樓,我今天晚上下班早,要不來姐家里吃個飯?”
段小樓沉吟片刻,便答應下來:“好。謝謝秦姐姐。”
秦隊聽到她改了稱呼,語氣里不禁流瀉出笑意:“那好。今晚五點鐘,我在你們學校正門等你。你什么都不用拿,今晚姐給你露一手!”
電話掛斷,段小樓的心情卻沒輕松多少。她當然記得那天在張老師辦公室門口秦隊的承諾,再觀今日秦隊的語氣態度,那案子十有八九是破了。
可如果案子真的破了,就證明,樊澤天就是兇手。
她不和趙敏琦說實話,是因為她知道趙敏琦想聽的不是實話,而是一句心安。像她那樣自小嬌生慣養長大的女孩子,再有智慧知眼色,也是沒有經歷過大風浪的,因為追求自己心儀的男神被卷入這樣一件事,若再讓她知道樊澤天是兇手,恐怕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她都無法安然入睡,甚至會產生相當嚴重的心理陰影。
這只是其一,其二,案子既破,警方卻沒有對外公布,再看如今校方的處理方式,這件事很有可能是多方達成了共同的默契,相當一段時間內,是不會對外公布了。
警方不提,校方不提,死去的幾個女孩的家里也沒有鬧,那么她一個半只腳邁進圈的局外人,更沒有資格在這個節骨眼上透露什么。
所以,哪怕猜到了真相,她也什么都不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