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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天的下午五點半,天已經黑盡了。
段小樓提前五分鐘站在校門口等,秦隊則是五點半準點到的。
段小樓本以為她會開著車來,或者是打一輛車,沒想到這位英姿颯爽的警花姐姐卻是騎一輛摩托車來的。摩托車看起來不是多名貴,但依舊帥得一塌糊涂,尤其秦隊戴著頭盔,穿一件厚厚的夾棉皮夾克,還戴了一雙皮質長手套。小蠻腰大長腿,單腳往地面一戳,男友力爆棚。
還有剛出校門的男學生,見她身姿挺拔,模樣也出眾,還大膽地吹了聲口哨。
段小樓小步跑上前,從秦隊手里接過頭盔,動作利索地邁上車。
摩托車一走起來,就覺得耳邊的風呼呼吹過。兩個都是女生,段小樓也不是臉皮特別薄的那種脾性,因此大大方方地摟著秦隊的腰。
秦隊笑了一聲,說:“熟手啊!以前經常坐摩托車?”
段小樓哼哼了一聲,算是應答,沒有多說。
坐摩托車她或者說不上熟悉,但若是讓她開,肯定連秦隊這樣的老手都要嚇一跳。
但她如今的情形,斷沒有要將誰嚇一跳的打算。好好上學、低調做人,才是她的生存準則。
一路燈火通明,秦隊車技又好,不多時就開到了一棟住宅樓下。
一路進了電梯,段小樓從書包里掏出一束牛皮紙包著的花:“秦姐姐,這個送你。”
秦灃定睛一看,不是玫瑰也不是百合,而是一束淡粉色的茶花。女孩子都愛花,饒是秦灃這樣性格爽朗的也不例外,大約心情也是真的好,她笑的眉眼彎彎,接過花領著段小樓出電梯進了家門。
自從能聽到植物講話,段小樓對于許多從前沒留意過的事業有了新的認知。比如說,許多人都以為花朵被摘,花會悲傷或者疼痛,其實要看摘花的時機。就拿燈籠花的自身體會來說,若是初生的花骨朵兒,那自然要疼的;若是初初綻放,便還有一點痛感;可若是等花盛放或者更晚的時候將花朵摘下,對于植株本身便沒什么傷害了,其感覺大概跟人撓癢癢差不多。
可以這么說,摘一朵初綻的花,還不如從他們身上撕下一片葉子疼痛。
而采摘下來的花,若是連著莖葉,又有活水供養,還能有一段時間的意識。
換句話說,以段小樓眼下的情況,還能跟這些花束聊聊天。
這束山茶就是在花店毛遂自薦才被段小樓相中的。她說不想被送給臭臭的女孩子,段小樓一開始都被她說懵了。后來才明白,在許多植物的感知里,人類噴的香水味道并不那么好聞。
段小樓知道秦隊并沒有噴香水的習慣,又見這束山茶開的嬌艷,便花錢買下來。
初次登門,什么都不準備總是有點失禮的。
秦灃家里并沒有養任何植物,花瓶卻有兩個空的,段小樓一望便知,秦灃愛美,卻沒時間養花,因此偶爾會買一些鮮花回來插瓶,自己這個禮物倒也稱得上投其所好。
秦灃將花擺好,又給段小樓倒了一杯蘋果汁,便進廚房收拾起來。
兩個都不是話多的人,段小樓乖乖在客廳沙發坐了一會兒,便起身去廚房看秦灃忙活。
秦灃也聰明,天氣冷,又不好讓客人久等,她準備的是火鍋。所謂的露一手,是她會炒制鍋底,將香噴噴的醬料在鍋里炒熱,再倒上水燒開,往鍋子里一倒,便是現成的湯底了。
幾樣蔬菜洗干凈,新鮮的羊肉片往桌上一擺,還有一盤大蝦,一盤鴨血,一份閃閃亮的油豆皮,兩個人相對而坐,熱騰騰的火鍋吃起來。
蔬菜肉食都極新鮮,秦灃的鍋底也炒得香辣誘人,一頓火鍋吃的兩個人熱火朝天,臉頰通紅。段小樓一邊吃一邊揉鼻子,看的秦灃忍不住笑:“是不是太辣了?”
段小樓從鍋里撈起一筷子羊肉:“辣也好吃。”
秦灃端詳她片刻,忍不住問:“你父母……是意外嗎?”
段小樓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我媽生我時難產,就過去了。我爸在我上初中時去世的,實驗室爆炸。”
秦灃有點意外:“你爸爸是教授?”
在她的認知里,只有有學問的人才會在實驗室工作,能進實驗室的,不是教授,也是什么專家學者之類的。
段小樓遲疑了下,那遲疑不是因為別的,而是有一絲懵懂:“大概吧。從我有記憶起,他就一直在實驗室上班。”
看樣子是個什么方面的專家了。秦灃點了點頭,又說:“我父母也過世了,是一起車禍。那時我剛上小學。”
段小樓并不覺得被人問及這些事有什么難過或難堪,但像秦灃這樣問完之后還主動掀自己的傷疤示好,也是她生平僅見。還真是個實在人。她喝了一口蘋果汁,又擦了擦嘴巴:“那秦姐姐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嗎?”
秦灃笑了笑:“是啊,我家就是A市的,我爺爺奶奶現在都還在,每個周末只要沒事,我都會過去陪他們。”
“火鍋底料的醬是奶奶準備的吧,很香。”
秦灃很喜歡她,皺著鼻子笑:“這都讓你猜到了。”
“看你不像經常炒菜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