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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陸續端上來。對于這位貴客,葉景行只向大家介紹,稱呼她為“穆老師”即可,并介紹說她在大名鼎鼎的A市歷史博物館工作。在座的另外兩個人看起來都很興奮。尤其是周薔,看她的樣子似乎從前就見過穆老師,為她倒茶的動作也很熟稔。段小樓心里有數,看這情形,這位周師姐畢業后十有八九會去博物館工作了。
趁著鄭朝這個話嘮纏上穆老師問東問西,段小樓喝了一口飲料,小聲說:“周師姐,你身上的香味真好聞,是用了什么香水嗎?”
周薔聞言有一絲驚訝,隨后又笑:“是啊,師妹如果喜歡,我回來把名字發給你。這款香水是今年春天新上的限量款,香味我覺得還挺適合你的。”
段小樓連連擺手:“不用了,我剛大一,也沒錢買這個。”她看出周薔說這話時眼睛里隱隱閃爍的驕傲,連忙又說:“我覺得這個香味還是最適合周師姐,跟你的氣質特別相符。”
周薔聽了這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眼睛里那似有若無的敵意卻淡了不少。
段小樓乘勝追擊:“那個,周師姐,你是不是對香水挺有研究的啊?”
“也還行吧。”周薔撩了下垂在肩頭的發絲,抿唇一笑:“我的香水也不多,不過都是我自己很喜歡的牌子。”
段小樓眨了眨眼,特別小聲地問:“那你能聞出來穆老師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嗎?”
周薔這回是真的驚訝了:“你喜歡那個香味?”
“不是啦……”段小樓皺了皺鼻子:“我就是覺得她用了什么香水啊,一點都不好聞,還是周師姐你用的好聞,淡淡的又很香,很有氣質的感覺。”
這是小女生之間在聊八卦的架勢。周薔端詳著段小樓的模樣,她在房間里也沒摘帽子,有一些碎發從帽子邊沿冒出來,如同春天初生的小草,跟她的長相一樣,透著點靈氣,更多的是青澀。她望著段小樓眼巴巴看著自己傻乎乎的樣子,那眼神里還透出一絲討好,心里不覺放松了許多,淺淺笑著嗔了她一眼,也小聲回道:“你這就外行了,她用的是Dior老紅毒,現在市面上都停售了,一瓶怎么也要幾千塊呢。”說著,又吐了吐舌:“不過我也聞不來那個味道就是了。”
段小樓暗暗記下香水的名字,佯裝懵懂的點點頭:“其實我覺得這種東西貴不貴還在其次,主要是適合自己吧。”她笑得有一絲傻氣:“不過我也不懂,我覺得我平時用的沐浴露就挺香的。”
周薔鼻子挺靈的:“你用的是哪個牌子的,好像有點藥香。”
段小樓垂下眼眸,顯得有點不好意思:“是從我們家那邊帶過來的小牌子,我來A市逛商場的時候還找來著,好像都沒有賣的。”
周薔溫和地笑,給她提供了個小建議:“你可以你去網上看看。這些沒什么名氣的小牌子,有時網上反而有得賣。”
“真的嗎?太好了!”
“吃飯吧。”葉教授的聲音突然響起。
段小樓轉過臉,她突然覺得自己這個位置選的實在太好了,右手邊是周薔,左手邊是葉景行,再往左是姓穆的女人,而周薔的另一邊坐的是鄭朝。
剛剛他們兩個兩個的聊得熱火朝天,好像只有葉景行一個人在靜靜吃飯。這會兒是終于忍不住出聲了?
段小樓坐正了身體,夾了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牛肉茶樹菇。饒是心不在焉,也不得不承認,這家飯館的菜確實美味。段小樓打起精神,又夾了一筷子到自己碗里,她得好好吃飯,過去這兩個月對她而言實在是無妄之災,當務之急,就是養好身體沖擊期中考試,對了……
她喝了一口水,轉過頭看向葉景行,哪知道對方竟然也正瞧著她。
段小樓被他的眼神看得莫名,歪了歪頭:“葉教授?”
葉景行望著她的眼神依舊深幽:“段同學,是有什么事想跟我商量嗎?”
他說話的音量并不高,但仍舊在瞬間吸引了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
段小樓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算是知道了,今天這些人,除了鄭朝,就沒一個善茬兒。不過她還是瞬間擠出一個有些無措的笑:“是有關您給我們上的那門課,有點事想跟您請教。”
葉景行淡淡“哦”了一聲:“明天上午十點到我辦公室談。”
“是。”段小樓應了一聲,壓低了頭繼續扒飯。
一餐飯吃了一多半,段小樓也沒搞清楚葉景行把他們這幾個人聚在一塊吃飯的用意。如果說叫上穆老師和周薔是因為葉景行想為自己學生畢業后的工作鋪路,叫鄭朝一起是因為他手底下一共就帶了這兩個學生,那叫上她算怎么回事兒?
段小樓正在沉思,突然感覺到胳膊被人兌了一下,抬頭一看,周薔正朝她眨眼睛:“穆老師問你話呢。”
姓穆的女人生著一雙黑沉沉的雙眸,盯著人看的時候,若是不笑,會讓人覺得有點陰涔涔。此時她正用那雙黑沉沉的雙眸看著段小樓:“這位就是段小樓同學吧?”
段小樓微微一怔,旋即淺笑:“我是段小樓,沒想到穆老師還知道我的名字。”
她的神情是微微驚訝之中帶著一絲受寵若驚,拋出來的這個問題卻讓人不勝提防。姓穆的女人眉頭皺了皺,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繼續用那種不善的目光看著她。
葉景行在一旁解釋:“是我向穆老師提起過你的情況。”
段小樓做恍然狀:“原來是這樣。”
姓穆的女人望著她,突然朝她伸出了手:“我是穆盛蘭。”
周薔和鄭朝都被她突如其來的自我介紹震住了,下一個動作是一齊扭頭看段小樓。想來也是奇怪,飯桌上輩分最低、資歷最淺的就是段小樓,穆盛蘭從進房間起就一直端著架子,無論跟誰說話,都一副冷淡自若的模樣,只對葉景行還客氣些,誰能想到她一跟段小樓講話,開口就是非常正式的自我介紹。
段小樓卻淺淺一笑,握住穆盛蘭的手輕輕一攥,又松開:“你好。”
穆盛蘭盯著她的面孔看個不停:“聽你的口音,像是北方人。”
段小樓說:“是啊。”
穆盛蘭緊追不舍:“是哪個城市,B城?”
段小樓遲疑了下,說:“是T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