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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么!老爺,那個傻子有什么好的?!她比得過我的斯蕊么?難道就她這個什么都不懂的蠢丫頭比我們斯蕊還重要嗎!”梅氏望著顧莫堯的身影歇斯底里,手指指向他懷里的顧長生,恨得咬牙切齒道。
“……”顧莫堯似沒有聽到梅氏的嘶吼般,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只在抱著的顧長生身上。越是如此,梅氏就越是恨,前些天斯蕊還說老爺根本不可能會對顧長生有特別之處,現在看來不盡然;這哪里是沒什么特別之處,簡直是把這個死丫頭當個寶供著似的。
“果然,在老爺眼里恐怕就沒有我與斯蕊的存在吧?為什么柳欣茹已經死了那么多年了,為什么你還是放不下那個賤人!為什么這個臭丫頭還不去死……!”話音未落,她已經被一陣勁風掀翻在地,啪地一聲掌摑聲,梅氏嬌好的玉臉偏向了一邊,臉瞬間高高腫起,而一時間梅氏也沒有反應過來,竟像是被打傻一般瞬間安靜了下來。
“爹爹!”自家母親被打顧斯蕊是看到了的,正巧她轉過回廊轉折,就看到了這一幕,她沒有去問發生了什么,而依她母親如今的樣子她也想的到方才這里大概發生了什么,所以她聰明的選擇不去問;老老實實跪下來對顧莫堯出聲求饒道:“爹爹,女兒心知是母親闖下大禍,但還望爹爹手下留情饒母親一條性命,是母親神識不清才會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但是,但是,請無論如何,饒過母親一命,女兒求您!”說完也不顧顧莫堯會不會答應她的懇求,逕自跪地磕頭不起,一時間整個院子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顧斯蕊額頭重重砸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嘭、嘭、嘭、一聲重過一聲,一聲比一聲刺耳,甚至到了后來,青石板隱隱有了鮮紅色的血跡。立于她身后的赫春匍伏在地不敢抬頭,聽著自家主子那往死里的磕的架勢,她的眼底有什么一閃而過。倒是顧斯蕊為其求情的當事人梅氏,此刻仍是愣在當場,瞪大著兒狼狽的眼里面滿是不可置信;可看到擋在她面前的女兒顧斯蕊,她的眼里忍不住淚光點點,卻是僵著分毫不肯對顧莫堯低頭求情。
良久,在顧斯蕊磕頭磕到將近昏厥時,一向少言的顧莫堯終是開了嗓,可卻是字字如冰珠般冷冽,面色清輝如夜里天中月,疏冷凄清,無半分情緒波動的開了口道:
“只此一次,下不為例,以后梅氏就好好在束人閣面壁思過吧,沒有允許,不準私自出閣;蕊兒,這可是你求來的,好自為之?!闭f罷,顧莫堯不再看跪在地上的一干人等,逕自抱著顧長生去了自己所住的無生苑。徒留下顧斯蕊與梅氏她們,還有那滿地的尸首。
“如此,斯蕊謝過爹爹!”哪怕是顧莫堯此刻人已走得沒了影,顧斯蕊還是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行完禮。又不知為了多久,顧斯蕊才從地上站了起來,她一起來,她身后跪著的赫春也站了起來,并伸手扶著此刻有些頭昏眼花臉色突顯蒼白的自家主子。
“主子,沒事吧?”赫春有些擔憂地問道,那臉上,是顯而易見的關心。然而顧斯蕊卻是無甚緊要般沖她擺了擺手,表示無礙。之后轉身,望向此時還跌坐在地的自家母親,臉上的神色難以捉摸。梅氏被自己女兒如此意味不明的盯著,忽然心中生起幾分懼色,哪還有方才那豁出了命般的似死如歸與瘋狂地歇斯底里。
“蕊、蕊兒……我、我……”瞬間,冷靜下來的梅氏看著眼前沉默不語地自家女兒忽然覺得有些詭異的感覺,既是可怕但又壓抑著,讓人心驚。
“走吧,不要再去惹爹爹,母親您好好在束人閣里思過吧?!眲e的話顧斯蕊也沒有多說,只是如此般似交代了自己母親一句,然后就帶著赫春她們幾個下人回了自己的院子。不久,梅氏就被府中的人請到了束人閣,開始了她閉門思過的日子……
再說顧莫堯抱著顧長生回到了無生苑,將長生懷抱至自己床榻上,之后喚來暗處的暗影,吩咐暗影把桃姑姑她們叫來問話,再來去將余蘇還有大夫叫來。暗影應了一聲,便從窗子閃身出去傾刻間便不見了蹤影。余下留在無生苑房中的就只有顧莫堯與顧長生二人;氣氛頓時冷凝膠著下來,安靜的有些透不過氣來的窒息感覺。顧莫堯沉默不語,顧長生也同樣一語不發,兩人就這么雙雙對視著,似乎誰也不肯落入下風,可現實是,顧長生也不知道此時爹爹疊著眉一副一臉冰霜的樣子是為了什么。還有就是,她的手……
“痛嗎。”是的,這是一個平淡的不能再冷淡的疑問句,可經由顧莫堯那冰冷的口中一過,再轉折起伏的問句也能被他問成冷淡的陳述語氣。
“……”長生默然地點頭,其實,她也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己突然就受傷了?為什么剛才發生的這一經過她似乎有些記不清了……為什么?長生低垂著腦袋,額發擋住了她的眼眸,也擋住了此時她眼里露出的疑惑。反而是顧莫堯,看到眼前的孩子點頭,眉頭越發疊緊了些,周身的氣場似乎更濃烈了,籠罩在身邊的寒氣也更加重了起來。顧莫堯看著被血染紅了的衣衫,便伸出修長的玉白手指,替孩子換下了身上沾上了點點血跡的衣服,拿來自己的一件青色披風,整個包住了孩子。
“為何,”他說,狹長的鳳眸冷冷清清,復而微微瞇了起來,掩住那眸底的深沉思緒;“要握住那劍,他可是說了什么?”若說孩子會一時興起去碰刺客的劍,顧莫堯怎么也不會相信,所以,他才會認為,一定是那個黑衣男人說了什么,刺中了眼前的人的哪個點,她才會表現的如此反常。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她做出那樣的反應,至少當時他是有些意外的。
“……”這讓長生怎么說,她剛才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么,要她如何回答爹爹的話呢?長生想著不禁歪了歪腦袋,眼眸里透露出一知半解的情緒意識,似乎在努力的回想著,可想了半天顧莫堯也沒等到她的回答。不知這何,望著這樣的顧長生,顧莫堯突然感到些許無奈且無力感,他頷首抬手抻了抻額角,最后轉頭,視線落在了不知何時已被暗影帶到房中的桃姑姑與梨子身上;顧長生順著他的視線也注意到了,只是有些不明白,怎么桃姑姑與梨子都來到了爹爹的院子?而且為什么桃姑姑與梨子還在睡覺???
“桃姑姑,梨子?”然而喊了兩聲,兩人皆沒有搭理她的叫喚,顧長生覺得有些奇怪,便想翻身下床走過去看看,哪想她也只是動了這個心思,還沒付褚行動呢,手腳便被爹爹扣的死死的動彈不得。
“爹爹?”她不懂,為什么不許她下榻過去叫醒她們?。棵髅魉税 ?
顧莫堯沒有應下長生的疑問,只是輕輕一揮袖,就見就地昏睡的桃姑姑與梨子二人慢慢轉醒過來。兩個人都似不清楚自己為何會睡著了,也不知自己為何會身處在顧莫堯的無生苑里;這是她們見到不遠處坐著的顧莫堯時便知曉了的信息,誠惶誠恐地雙雙伏地跪倒,頭暗暗埋下不敢有半分抬起,她們突然覺得陌名被人帶到這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更何況……剛才她們都看到了,三姑娘的手受了傷,似乎流了很多血,傷口上不知是用什么布條包住了,染了一手鮮紅的血跡!
“奴婢見過老爺、三姑娘?!?
“奴婢見過老爺、三姑娘?!碧夜霉门c梨子雙雙跪地行禮,心思卻已轉到三姑娘受傷的那只手上去了。眉間亦帶了幾分淡淡的憂容。
“你們可知罪?”森然冷寒的聲音似至頭頂吹拂而過,僵了地上跪著的兩個人。
“……桃紅該死,未照顧好三姑娘,請老爺降罪?!碧夜霉脹]有說多余的求饒的話,因為她清楚,她說的越多,錯的越多,也許死得……也就越快了。心下也大致明了了一些經過,想來三姑娘會受傷,與她們的突然昏睡也有關系;雖說她們被人弄昏,以致三姑娘受傷也并不全是她們的錯,但是,就算不是她們的錯,在此時,罪也得她們自個兒全部擔著,不然,結果就更加難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