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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見過老夫人，老夫人身體可還好？”來者是一位艷絕動人的美麗女人，只見她長發輕挽，梳著婦人髻，一身雪色棉衣，下罩芙蓉祥云百花裙，身披著煙藍色烙梅花長身褙子；纖纖柳腰不足一握，膚若凝脂眸底含情，紅唇秀面，人比花嬌，十指纖纖蔥白如玉，一顰一笑目若含風，這是一個頗有風情的明艷女人，也是顧莫堯的妾，秋娘。

“好些吧，老身這把老骨頭也就如此了，有勞秋娘掛念。”顯然，顧老夫人是不喜歡這個叫秋娘的女人的，從她那不甚親近的語氣就可以看出來，且話里似套著話。

“……好些就好，老夫人這病啊，一定會吉人天相的，老夫人盡可放心。”秋娘眼底里的神色閃了閃，最后也只是如此說道。她視線由床榻上的老夫人游移到了顧莫堯的身上，見老爺依然面若寒霜，目似寒星的無甚表情，又是一聲嬌笑湊近了顧長生，端著一張慈母般的溫柔笑臉對顧長生說道：“三姑娘名是叫長生吧，這名字可真好聽，喻意綿長；想來三姑娘一時回來顧府肯定不識顧府周圍，平時無事若是覺得乏了，還是想逛逛園子，長生盡可來找二姨娘，二姨娘必定相陪。老爺您說如何？”

隨著秋娘把話引到顧長生的身上，顧莫堯的視線又再次落在了長生的肩頭。聽到秋娘的詢問，他也是低沉地回了一句：“嗯。”

秋娘聽到顧莫堯答應了她，臉上的神色越發嬌媚起來，一雙眼睛好似粘在了顧莫堯身上拿不下來。顧老夫人看著秋娘，臉上的神色比之方才沉了不少，好在長生就在跟前她也不好說些什么；于是她干脆也懶得看那女人，眼神全部給了長生。而長生似乎對于秋娘的到來并沒有什么，沒有出聲，一直沉默著抱著手中的爐子，時而看看爹爹時而看看床榻上的奶奶，或者是不言不語地望一眼進門來的那個女人。也許是因為不熟悉，所以她一直都沒怎么說話。倒是爹爹身邊那個叫秋娘的女人，一直喋喋不休地說著什么。

“老爺，今天三姑娘才剛回來，秋娘知老爺晚上定會替三姑娘接風洗塵，所以已經讓宅子里的下人去準備今天晚上的晚宴了，這應該是三姑娘第一次在家里與親人一起用膳吧？也不知道大少爺會不會回宅子呢？”秋娘身姿妖嬈地立在顧莫堯邊上，看著似是對這次顧長生的回府很是上心，一會兒一個主意，連連詢問著顧莫堯的意思。而坐在一邊的顧莫堯一聲未吭，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寒涼似冰雪般；偶有應答，那也是極少數的。

“既然如此，那老爺與三姑娘繼續在這里陪著老夫人，秋娘再走一趟廚房，讓他們好生把晚膳做出來。”抬身，秋娘蓮步輕挪，姿態優雅朝老夫人告了退，之后一步一搖的出了顧老夫人的廂房。似乎在她走后，老夫人才舒了口氣，剛想說些什么，可看到長生懵懂無知地站在邊上她又不好開口說道；于是顧老夫人再一次選擇閉口不言。顧宅里莫堯的三個妻妾，她也只對顧長生的生母比較親近，因為長生生母確實是一位好媳婦，好母親。可惜欣茹難產而亡，只留下了當時剛出生的長生還有長生的名字就走了。

而宅里現在的兩個妾侍顧老夫人都不大喜，大姨娘行事莽撞，口無遮攔，啥事都沒個分寸，不清楚自己幾斤幾兩，徙惹人生厭。而這個二姨娘倒是個眼明心靈的，可惜心思永遠也改不正，她以為后宅子里的那些事她這個半截身體已入黃土的人會不知道她做過什么以為會看不見，可是哪能啊！看不見只是因為她不想管而已，但是也別太過分，若是這些個姨娘把主意打到她小一輩的人或者是顧家的家業上，就算她以后魂歸黃土，她也能有法子整整這些個貪婪的東西。

顧老夫人想著，忽然覺得有些累了，她撐著眼睛，對瞧著她的顧長生說道：“長生啊！你先回了吧，奶奶有些累了，先休息下，晚上若是精神頭不錯的話，長生可要等奶奶一起用膳可好？”顧老夫人一臉慈愛的說道。

“嗯。”顧長生自覺走到顧莫堯身邊，然后牽起他的手；倒是被她拽住的那個人，略微有些錯愣，然而也只是一轉即逝的瞬間，沒有人發現這一細節。“奶奶好生休息，長生有空會再來看奶奶的。”顧長生伸出小爪子，對著顧老夫人那頭乖乖的搖了搖，看到顧老夫人點了點頭，她才略有費勁的抬起頭來望向比她高出許多的顧莫堯說道：“爹爹，我們走吧，奶奶要休息了。”

“嗯。”幾不可聞的應了一聲，顧莫堯牽著長生走出了老夫人的房門，外面的下人看到老爺與三姑娘出來了，對著他們略一施禮便就紛紛回到了原位繼續自己的工作。桃姑姑與梨子看見他們出來，行禮過后仔細瞧了瞧長生，發現沒什么異樣后，兩個人終是放了心。之后隨在他們兩人的身后，出了老夫人的院子。

顧莫堯與來時換了一下位置，來時他是牽著長生的左手，回去時他現在是牽著她的右手，忽然覺得手腕上有什么不一樣的東西掛著，他低下頭去看，發現長生的右手腕上戴著一串黑色的珠子，應該是寺里那種僧人常戴的佛珠；只不過這串佛珠比平時僧人帶的那種個頭要稍微小一些，戴在長生纖細的皓腕上，也不會顯得那么突兀，反而多了一種至潔至圣的美感。

“這個是誰的？”顧莫堯抓住腕子上的佛珠，突然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