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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兩個倒是淡定的很,沒有絲毫的慌張。常忠是司空見慣了,顧長生卻是只顧著上吃東西,旁邊的大動靜她有注意到,但從來沒有碰到過這種情況的長生根本沒有什么特別的反應,也許是在寺里見過眾僧人對壘的場面,所以她潛意識里可能還會認為現在的這些人是與寺里的僧人一樣,是在‘切磋’。加上她總是慢兩拍的遲鈍模樣,也就不用期望她能做出與常人一樣的恐懼不安的表情出來了。所以一時之間,常忠的不在意與置身事外的冷靜淡漠,倒讓那邊拼得熱火朝天的兩馬人幾乎沒有注意到。
于是,他們打他們的,常忠只管自己與長生的午飯,根本沒有絲毫的意圖想去介入那群人的紛爭或者干脆一走了之。只除了偶爾伸手擋住飛來的雜物與碎木屑。而酒樓里的小二倌還有掌柜只敢瑟縮的躲在一樓大堂的樓梯口眼巴巴的往上瞅來,卻因畏懼于來者們的兇惡而不敢爬上二樓勸其出樓再鬧。反觀一點也沒受到打擾的長生已經啃完了一碟肉卷酥,注意到手邊的另一碗釀圓子,甜甜的淡淡酒香飄來,很快吸引了長生的注意,霧蒙蒙的眸子開始變得逞亮起來。
常忠瞧見她終于不再執著于她的肉卷酥,把目光轉向釀圓子后,不知怎么的心里忽然松了口氣,然而此刻突然一片陰影籠罩過來,他只是反手利落的一掌,便把那廝掃落在地;定睛一看,竟然是隔壁不遠的那伙家丁人中的其中一個。本以為會相安無事,然而人是被常忠一掌拍遠了,那家丁手中的長劍卻不慎滑落,掉在了他們用飯的飯桌上。
‘乓噹’一聲,剩下一只碗被四分五裂,還是長生碰巧瞧上的那只裝有釀圓子的碗。圓子滾了一桌子,甚至有幾顆滾落在地上。湯水肆意橫流,滴滴嗒嗒濺了長生一手一臉。
顧長生稚嫩的臉上顯現出微頓了頓的表情,熱燙的湯汁漸漸順著頰面下滑,痛感開始蔓延,熱意逐漸滲進眼眶里。
“長生……!”常忠轉眼看見顧長生坐著露出略無措的模樣,眼底露出委屈,卻緊抿著唇不發一語。這,還是常忠頭一次看到長生情緒外露,可是卻是因為這樣的事情。
顧不得其他,常忠一把抱起長生遠離飯桌,以免湯汁順著桌沿濺落在她身上,拿了袖里的帕子替長生把臉拭干凈,心底泛起怒意。然而還是會有人不知死活的湊上來。
“呸!他娘的,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踹老子,找死啊!”不知死活的東西咒罵著別人是不知死活,卻不知他自己在別人眼中已經等同于是一個死人了。此刻常忠看著他,那人卻渾然不覺,姿態依舊囂張。常忠沒說話,眼底一片沉冷的深黑如淵。一身冷冽氣息森然迷漫,即便刀光劍影躍然至眼前,常忠也仍不慌不忙沉然應對。甩肩側身避過刺來的冷劍,足下輕點飄移數步立定。
而那幾個人見到常忠輕巧避過,怒氣橫生,手下的招數愈見狠辣。
顧長生一個人靜靜的站立在窗邊一角,眼睛一直盯著常忠的動靜,手里抓著之前常忠給她擦臉的帕子,手指無意識的掐緊又松開,在巾帕上劃過一條條褶痕。她有些茫然了,只是覺得現在的切磋與寺里僧人們之間的不一樣。
余光暼見長生睜著烏溜溜霧蒙蒙的眸子望向他這邊,常忠心下一緩,決定早些擺脫這些無謂的糾纏,然后再帶長生走;結果一個不留神的分心讓自己使力過猛了,被打飛出去的那位找碴的不幸摔向了長生那邊;來不及救過長生,常忠眼睜睜看著顧長生被那個該死的奴仆家丁因為過猛的沖擊力一并帶倒且撞斷窗下的細木欄桿而飛落下樓。
“長生!”常忠再無半分耐性,一舉掃落眾人,緊隨著掉落下樓的顧長生奔去;可樓外的景色兀然一瞬間全變成了鮮艷的紅色,那漫天漫地的紅,歡天喜地的鑼鼓聲聲聲震耳。還有嘈雜的喧鬧聲,喇叭聲不絕于耳……
那瞬間常忠的心頭頓感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