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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今天的小鎮里有人家正巧嫁娶,喜慶的鑼鼓聲喧鬧聲熱鬧滿街頭,迎親的隊伍挺長的,滿滿當當的占了整整一條街。街頭兩邊圍滿了好事哄笑著笑鬧著說要瞧瞧漂亮新娘子的街坊鄰里們。若是往常自不必多說,這是那么美的一幕,該是人人稱羨才是。然而,從酒樓里掉落下來的奴仆還有無辜被牽連的顧長生突兀的砸向迎親隊伍,新郎倌的馬匹受到驚嚇,嘶叫一聲一揚馬蹄,竟是不要命似的橫沖直撞慌不擇路;于是,本是歡天喜地的迎親隊伍被受到驚嚇的馬匹沖撞的四分五裂,時不時伴隨著各種各樣的驚叫人聲響起,頓時好端端的景象被突兀打斷,成了如今的一片混亂。
常忠現在很焦慮,因為長生不見了,落進迎親隊伍里之后,混亂起來的人群里常忠竟找不到長生的半分人影。常忠甚至是動用他的輕功穿梭飄尋了整條街,也沒有找到。而那個害得長生摔落下樓的奴仆被找到時,常忠見到的是他還殘留有余溫的尸體橫陳在街頭一角,死因不明。
常忠不敢大意,立即返身四處搜尋,混亂不堪中眼角余光瞥見方才與新郎倌的馬匹有過沖撞的陌生馬車從另一頭街角一閃而過;常忠當下決意,幾個縱身跳躍間,隨著消失的馬車一同隱入街頭轉角的陰影中……
團坐于馬車內一角,顧長生的臉色還殘留有幾分煞白,也不知是不是方才從樓上落下時嚇壞了,只一聲不吭地坐著。車內昏暗無光,車窗簾子并不是那種一般的纖薄布料或者是紗之類的,反而略厚重,令車外的光線無法透進來。
昏暗的馬車里,除了顧長生,還另有一人,煙青色的絲錦長袍裹身,潑墨青絲披散滿肩頭,隱在暗處的面容瞧不真切,卻詭異的透出一股冰冷的危險氣息。就這樣,車廂內一直莫名其妙的沉默著。直到坐在馬車外趕車的人出聲,顧長生才有了點動靜,那人似乎是想告訴車里的主人,有人在跟著他們。
“主子,常忠一直在跟著呢!”這車夫的聲線意外的純厚磁性,卻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兒來。比方剛才那話,總覺得這車夫在撩著雙腳等著看某人的笑話似的。
“……大叔?”木然呆著雙眼的顧長生,耳邊突然飄來略為熟悉的名字,不由的動了動身,抬頭大睜著霧蒙蒙的眼睛像是受到了什么感應似的左右瞅了瞅,最后視線落在了眼前的一團黑影上。
顧長生笨手笨腳的準備站起來,結果馬車一個咕嚕滾過一泥坑,還沒站穩的顧長生轉眼又趴下了。只不過這次她是順手拽過一把對面人影的衣擺才倒下去的。顧長生沒覺得有多痛,只是又一次準備爬起來,扯著手里的衣擺,她望向身穿這袍子的主人,正巧暗中的人也朝她伸出手來。
沿著這只骨節分明修長的手往上瞧去,這才看清是個氣質清絕的男人;漆黑的長發映著同樣漆黑的眼眸,深黑如淵,含著廣袤無垠的洪荒。膚若千年古玉,無瑕,卻略顯得蒼白,這人的樣貌與他的氣場一樣,都透著一股讓人冰寒若霜雪的觸感。
“絡蒙,常忠是否還在跟著?”男人的聲音極淡,帶著冰涼的氣息,眉間亦堆滿了漠然,出口詢問這句話時眼神淡淡平靜的滑過眼前顧長生稚幼呆愣的眼臉,似有意且又無意。
顧長生面對這個端坐于前的人似乎一點也不害怕,哪怕此刻這人冷寒著一張臉也沒絲毫影響到她;也或許是,以她那遲鈍的神經根本就感受不到任何事物。
“大叔跟在后面?”大大的眼眸望向暗中的男人,顧長生問他。
“嗯。”男人輕應,他的視線也一直落在長生的身上。
“我們不等大叔嗎?”長生壓根感受不到男人眼中的異樣,拽著對方衣襟,長生湊近他,眼里露出最簡單的心思,車廂內一時間陷入一陣寂然;端坐著的男人眼瞧著長生湊近他,手里拽著的衣擺變成了胸前的衣襟口,而始作俑者卻似乎渾然未覺。
“絡蒙。”
主子這一句話喚來,不知怎的,竟讓正在趕車的絡蒙產生出一種錯覺,略感無奈的錯覺。
“是,主子。”絡蒙沒作多想,勒緊手里的韁繩,馬匹受阻,速度慢慢降了下來。馬車停在一處安靜的郊外小道上,過往人群稀少,絡蒙跳下馬車,一轉身便看見常忠已掠至眼前。
“……是你?!”顯然,常忠在看到絡蒙出現在此處時非常意外,那意料之外的表情瞞不了人。
“是我,不然你以為呢?”絡蒙臉上悄然浮上得逞的笑容,那雙打著壞主意的眼睛瞄向馬車廂的位置,示意性的挑了挑眉頭,意有所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