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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虎!”智化輕叱一聲,淺書卻笑了:“我不過是南俠的弟子,至于我父親是誰,這有什么關系嗎?”
本來還有些忐忑的艾虎一聽這話瞬間就放松了,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就是嘛,咱們兄弟怎么會有這種隔閡。”
丁氏兄弟也松了一口氣,方才淺書身上的氣勢太過凌厲,讓他們嚇了一跳,真是很難把他和那個靦腆有禮的少年聯系在一起。他這么說,自然是不希望他們和他有嫌隙,他都不計較了,他們再去計較這些就難免有些小家子氣。
白玉堂奇道:“你們反應這么大做什么,我第一次見他就知道他爹是誰,還不是照樣該打就打該罵就罵的。”
“你打他了?”展昭聽了抓住了重點。
白玉堂噎了一下:“我說貓兒,你關注的地方怎么和別人這么不一樣?”
展昭看淺書有些困倦地揉了揉眼,知道他這一番折騰也是累了,不再做過多的糾纏,帶了他下去休息。
“夫子,我有些害怕。”淺書側躺在床上,扯著展昭的衣袖。展昭也習慣了他這樣撒嬌,和衣半躺在他身邊,用一只胳膊摟住他,淺書靠在展昭身上,聲音悶悶的。
“現在才知道害怕嗎?那把匕首架在自己脖子上的勇氣去哪兒了?”展昭想起來也是有些后怕,萬一他晚來一會,萬一劉向韌真的起了殺心,那么沒準現在他懷里的就是一具冰冷的尸體。
“夫子,我不怕死,我只怕我死的時候,我想見的人他不在我身邊。”淺書抓著展昭衣服的手緊了緊:“夫子,要是望舒沒有找到你……”
“沒有什么要是,也沒有什么萬一。”展昭撫著他的頭:“人總要有所畏懼,怕死是本性,你只要記得你是我的學生,我不護著你,要去護著哪一個?”
“那你以后……”淺書抬起頭看他,話說了一半又停了下來,展昭只看得到他的頭頂,問道:“以后怎么樣?”
淺書搖了搖頭不肯再說,展昭也不再問,拍了拍他的背:“累了吧,好好睡一覺,夫子在這里呢。”
淺書偎在展昭身邊,沒過一會就沉沉睡去。展昭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心里卻暗暗地為淺書擔心起來。
從前展昭是從不關心皇家之間的事的,他原是瀟灑自由的江湖俠客,為了公理正義入了官場,只是為了守護那一片湛湛青天,別的對于他,實在是些無關緊要之事。
可是現在他不得不正視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學生淺書,他是當朝的二皇子,出身不明,若不是一次舍身救駕,現在還不知道會在哪里會是什么樣子。展昭有時候暗地里思索,淺書最好的選擇其實應該是個紈绔,可是他舍不得。
可是如今,他用皇子的身份干涉了地方政務,讓百姓們第一次認識了二皇子殿下,第一次歡呼殿下千歲,第一次在朝臣面前嶄露了頭角。
這樣,勢必會引起皇上的猜疑,若淺書得了民心,危及太子地位,展昭不知道等待著他的,究竟會是什么。這些年來展昭看得清楚,皇上雖說是宅心仁厚,卻許是因著自己出身的緣故對皇室正統看得比什么都重。雖是芝蘭玉樹,攔路者也必除之。
可是是珠玉,難道就要一輩子藏起自己的光彩么?是鷹隼,也不可能一輩子藏著翅膀混在雞群之中。展昭望著淺書安靜恬淡的睡顏,長長的黑色睫毛和如玉般的面龐相得益彰,他的嘴唇像自己的一樣薄薄的像刀削成,不由得想起趙虎說過的,這二皇子殿下安靜的時候,還是蠻賞心悅目的。
他還是個孩子吧,總希望能做些什么,所以哪怕他明明白白的知道自己這么做的后果,他還是做了,即使后來怕得在床上發抖,他也沒有說后悔。
那么,你就順從自己的本心好好的活著吧,夫子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