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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路奔波到的千峰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拖上了山進了山寨,柳仁把他扔下吩咐了幾句就急匆匆的走了,手下立刻有人把他帶進了屋。
屋子里飄著濃濃的藥味,趙德芳走得跌跌撞撞,耳邊傳來或嘲諷或憤怒的聲音,他恍若未覺,不知道是誰伸出腳,趙德芳被絆倒了,撲在地上,手掌擦破了皮。周圍似乎爆發出一陣泄憤的笑聲,他只是茫然的站了起來,顧不得拍一拍身上泥土灰塵,只是跟著帶路的人向著內室走去。
“怎么了?”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半掩的門扉中傳出,趙德芳如遭雷擊,再也抑制不住,推開前邊擋路的人幾步跨進了門。
床上躺著一個女人,頭發有大半都已經花白,她露在外邊的手枯枯瘦瘦的,皮膚也已經松弛,應該是有過保養,臉上的皺紋并沒有蔓延得到處都是,卻怎么都看得出歲月滄桑的痕跡。
她的膚色依舊白皙,眼睛還是大大的,只是有些渾濁,不復了以往清澈透明的樣子。
她聽著聲音偏過頭去,細細地看了半晌,好像認出了來人究竟是誰,眼睛里染了絲絲光彩,唇角也勾起了一個若有若無的弧度。
她看著趙德芳,笑得一如初見時那般明媚。她說:“趙公子?你來了啊?!?
你來了呢,真好。
趙德芳腳下似灌了鉛一般沉重,他好像試探般地靠近,生怕這不過是自己的幻象。柳沁一直笑著,笑著對著趙德芳伸出了手。
趙德芳撲在了她的床邊,緊緊抓住了柳沁伸出的手,在手里緊緊地,緊緊地攥住,眼睛盯著她的臉,一遍一遍描摹著記憶里她風華絕代的模樣。
沁兒在趙德芳心里,一直都是那樣出塵的氣質,一把長劍蹁躚颯爽,羅裙劃出美妙的弧度。
那是他曾經最愛的女子,是深深烙進骨血里的存在。自從別后,不可再有一絲一毫的觸碰,每每回憶,痛徹心扉。
他以為那日一別就是永訣了,竟不知道命定里還能再見她一面。只是,歲月易逝人易變,叫人焉得不傷悲。
趙德芳看著看著,就流下淚來。
當年他們也曾這樣緊緊握著彼此的手,好像握著永遠??墒钦l能想到,再次相見,竟是在生死之外。
什么叫宿命?它織好了一張大網,逃不開,躲不掉,每個人都有自己命定的路要走,也許有不期而至的相遇,但都抵不過燃盡一切是非的紅蓮業火。
只是,對不起,對不起,遇見你的不該是我,卷進我的宿命里的不該是你。你應該好好的活著,活在我們相逢之外的地方。
多少人曾允諾過相濡以沫,最后都抵不過相忘于江湖。
世事皆如此,當做如是觀。
柳沁的微笑越來越淡,手上的力氣漸漸消失,最后她眼眸里僅剩的光亮徹底熄滅,沒了呼吸。
趙德芳察覺到她的變化,慌張的抬起頭,她無神的雙眼映進他的眼睛里。
當朝八王爺,跪在柳沁的床邊,痛哭失聲。
就在趙德芳哭得幾乎要背過氣去的時候,門外正是兵戈相擊。李淳化終于趕到了山寨,和守衛的土匪們纏斗在一起。
一個土匪大聲嚷嚷道:“你們家王爺可是在我們手里,你要是不想讓他死得快些,就把兵器放下!”
李淳化不敢再動手,沉聲問道:“你們究竟想干什么?”
“這個等我們大哥回來你依然就會知道?!?
李淳化不再繼續問,也不動手,只是拿著兵刃絲毫不敢放松地看著院子里的土匪們。
他現在必須要確保王爺的安全,其他的他已經無力顧及了。
就在他們僵持的時候,一道人影突然從山下出現。只見柳仁的九環鋼刀拖在地上,一路上留下深深的痕跡,他的眼神陰郁,看著一個手下問道:“我娘呢?”
手下不敢答話,柳仁便知道,教養了他二十幾年的母親,已經和他天人永隔。
柳仁一言不發地繼續往里走,展昭在他之后出現,和李淳化對視一眼,兩個人站在了一起。展昭低聲問道:“淺書呢?”
李淳化有些愧疚:“他自己去找小王爺了?!?
展昭一顆心瞬間就揪了起來。
這邊,柳仁徑直進了內室,把手中的鋼刀扔到了門口,幾步跨到趙德芳身前,直接伸手拉著趙德芳的衣領把他扔到了一邊。
然后他跪了下來,眼神第一次變得溫柔:“娘,我回來了。”
娘,這個人,你說過你不恨他了,只是遺憾再也不能相見,那我把他帶過來,你有沒有覺得開心?
娘,現在,你也離開我了。
柳仁端端正正地磕了三個頭,發出悶悶的響聲??耐觐^之后他站起來,回過身來依舊是剛才陰冷的模樣。
“把他帶出去?!绷史愿赖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