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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淳化目瞪口呆的盯著那個此刻有些凄慘的人,小心翼翼地問:“殿下……你這東西是哪里來的啊?”
淺書有些不滿的想著回頭一定要讓若木再改進一下,怎么不是立刻發作,還能給他咳嗽的時間呢?聞言看了一眼身前那幫驚恐的幾乎要拔腿就跑的土匪,回道:“是望舒給我的,讓我帶出來試試藥效。”
展昭踹翻了幾個反應過來又圍上來的土匪,無奈道:“那你剛才怎么不用?”
“你以為望舒有那么大方啊,給我這一包就已經很不錯了。”
其實還是若木這幾日不知道為什么犯懶了,好說歹說都只是鼓搗了幾個半成品出來,再問他要他就直接裝聽不見,氣得淺書看著他的一頭白發牙癢,但就是不敢動他。
不說他那一手出神入化的功夫,單是他那張刻薄的嘴就能殺人于無形,淺書是真真切切的領悟到了。
土匪們聽見淺書的話,又重新振奮起來。這個小公子一看就好欺負,先把他解決了也算有所交代。
當下又是一波人從各個方向向淺書圍過來,展昭正想過去替淺書解圍,就看見淺書臉上浮現了一個古怪的笑容。
展昭心下不知不覺就放松了,知道他肯定是可以自保的。然后就見淺書掏出了另一個紙包,笑容滿面地迎風撒了開來。
這次接觸到這些粉末的人紛紛住了腳,頓時,一片哭聲又起。淺書在一片鬼哭狼嚎中滿意的笑彎了眼,嘴上教訓道:“你們這些人啊,就是太心急,這樣怎么能做一個合格的土匪?我有說過只有望舒一個給我藥粉嗎?你把我家羲和忘了怎么成?”
若木還是對女人下不去手,這包藥粉明顯比那一包強多了。
也不知道他什么時候才能消氣,自己可是很久都沒能拿到他給自己特制的加料的玩意兒了。
展昭有些好笑。這個小子,什么時候都能當成是在玩。
既然他們對淺書的的確確動了殺意,那也就不必再收著勢了。展昭和李淳化對視一眼,手中的攻勢變得凌厲了起來,招招式式都向著要害而去。
“你們斗不過他們,先回來。”突然,土匪群后邊傳出來一個冷靜的聲音。
土匪們倒是很聽話,齊齊退了下去,眼睛發亮的看著剛出來的這個人,齊聲喊道:“大哥!”
哦,土匪頭子出來了。淺書轉頭看去,只見一個一身短打裝扮的二十幾歲的年輕人,面容說不上英俊卻也算是清秀的,手里拿著一把九環鋼刀,面色陰沉,和他的長相完全不搭調。
“你是何人?”李淳化惦記著主子和小主子,眼見得就要過去了又突然出來個人攔路,上前問道。
“我叫柳仁。”淺書突然瞪大了眼。柳沁,柳仁,這該不會是自己流落在外從了母姓的小叔叔吧?只是年紀也太小了點。
“我是孤兒,從小被我娘柳沁收養。”柳仁的臉黑得幾乎可以滴出水來。
“趙德芳幾十年前棄了我娘而去,我娘傷心過度之下投了水,雖然被救了上來,但是留下了病根,時不時發作便心痛昏厥,日日年年,眼見得命不久矣。”柳仁一雙眼睛犀利如刀,定定的看著展昭:“我娘對他如何,他又是如何對我娘的?南俠,我勸你不要摻和這件事了,他們皇室中人如何冷血無情,你還不知道嗎?”
“你想如何?”展昭手中的巨闕握的更緊了。
“這個你就不必關心了。善惡終有報,天道好輪回,他也該付出些代價了。”
李淳化不再耽擱抄了武器沖上去,腳下步步生風,長劍迎頭向著柳仁劈過去,柳仁手中鋼刀一抬,李淳化竟然沒有抵擋住,身子向著反方向飛了出去。
柳仁卻仍在原地絲毫未動,展昭心里一驚,也不含糊,提了劍過去,剛一接觸就發現,這個柳仁內力深厚,沒有幾十年的積淀斷不會到如此地步,怎么看都有些奇怪。
展昭此刻顧不上想這些別的,他對著李淳化大喊:“你帶著淺書先走,這里我擋一會兒!”
李淳化也看得出事態,當下回到自己的馬上,在前邊開路。淺書不想走,剛一猶豫,展昭的眼風就掃了過來。淺書想起自己臨走時對著包大人發的誓,趕緊策馬追了上去,還回頭叮囑:“夫子,你自己小心!”
淺書和李淳化一前一后策馬狂奔,直到身后的追擊沒了才停下來。淺書叫住了李淳化,抹了把頭上的汗,指著千峰山上隱隱的山寨,道:“八叔公定是去見柳沁了,這方圓之內只有那個山寨是個去處,你去哪里找。”
李淳化也是如此認為,點了頭正要去,又停下來:“那殿下你呢?”
“柳仁對八叔公深惡痛絕,定不會想讓他的孫子去礙柳沁的眼,我看這一路上都有些痕跡,沿著走應該就能找到暇表弟的所在。”
李淳化還是擔心淺書的安全,淺書趕緊催他走:“我自有防身的辦法,你快去救八叔公才是正經。”
李淳化不再多言,讓他自己小心就上了山。淺書沿著地上的痕跡繼續向前,時不時停下來確認一下。這么走走停停,淺書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已經走上了一條小路。
而現在,這條小路已經到頭了。淺書翻身下了馬,拍了拍馬頭讓它自己玩去,從靴筒里掏出了一把匕首。
還是扶桑給的東西靠得住。淺書割斷了擋路的藤蔓,仔細尋找著有人通過的痕跡。
其實柳仁做事還是挺仔細的,有的痕跡都被小心的清理過,但抵不過淺書是葉蕭手底下摸爬滾打出來的,要是這種事都干不好,葉蕭能直接把他扔進蛇窩里。
大半個時辰過去了,在割斷了無數根藤蔓削了三條毒蛇的七寸之后,淺書的臉上手上已經多了幾條血痕,衣服上也劃破了幾個口子。他甩了甩酸痛的手腕,發現自己周圍的環境不容樂觀之后,他就更不敢掉以輕心了。
要是在這里出了什么事,連個收尸的都沒有啊。
這么想著,淺書突然發現自己面前視野開寬了起來。淺書心里一喜,腳下卻猛地踏空了,整個人向前撲過去,沿著一個凹凸不平的斜坡滾了下去。
你在陰溝里都能翻船,還能干點什么?這一瞬間,淺書的腦子里浮現出的是若木尖酸的臉。
趙德芳是渾渾噩噩地被帶上山寨的。那個自稱是沁兒養子的年輕人對他說,沁兒為了他投了水,如今舊疾發作朝不保夕。
他的預感果然是真的,他的沁兒,再見之時,亦是訣別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