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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塊大陸上,由一種奇異的能力,叫做【源力】。而他們之中有一部分人的身體擁有可以貯存源力的容器,就是【本源】。只要有了這個容器,即使是人類也可以做到許多不可思議的事情,而這些擁有奇異能力的人被稱為源術師。一般人們會在孩子三至五歲的時候看到他們的本源覺醒,而過了這個年紀本源都沒有覺醒的,大多都是不會使用源力的普通人。當然,他是屬于后者。
不過,雖說他活了這么多年,但他怎么也想不出這個女人是怎么把這些冰刺憑空弄出來的。簡直就像神一樣,他的心里忍不住想到。而且那些冰刺里野狼的猙獰面孔,還惡狠狠地盯著他,仿佛下一秒就要撲上來將他撕成碎片,但那女人渾然不覺地露出了一抹安詳的微笑,然后永遠定格住了,可憐懷里嬰兒還是呱呱地哭著,并不知道他的母親早已離開人世??墒牵退闶巧褚矔廊??他憐憫望了那女人一眼,回過神時發覺嬰兒凍得渾身冰冷,他忙把嬰兒捂在懷里,好一會兒才漸漸暖和起來,他看了下懷里,那個嬰兒安靜地,愜意地蜷縮在他懷里,還不時地往胸口蹭一下。也不知道是喜是憂,她死在荒山野嶺孩子本來就沒機會活了,卻讓我誤打誤撞碰上了,可我也是生死未卜,搞不好這孩子還是會死?!罢埬惚S游覀兡馨踩叱鲞@里吧,我答應你,如果出得去我會好好把他養育成人的?!?
他想了想,總不能讓這女人暴尸荒野吧,如果孩子可以平安長大得知自己身世,不能說他的親生母親可能已經在深山野獸的肚子里,又或者被途過的烏鴉和禿鷲啄食了吧。他開始往回走,應該要找個視界比較開闊一些的地方吧,這地方可能也不錯,不過這地面的冰……他用腳用力跺地面,冰面太堅硬了,沒有工具根本挖不動,還是進森林那邊看一下。好不容易翻過了冰刺,才發現自己是不是應該也把那女人的尸體搬過來的,不然等下又要爬多一趟。他一拍腦門,怎么那么笨。但是他又不想再返回去了,便先去給她物色一塊墓地。
他重新進到了森林里,突然他感覺到不是之前那種壓抑感,反倒覺得有些熟悉,像是重逢一位久違的老朋友。過了好一會兒,他的眼鏡才開始適應森林里光線不足的環境,他找到了原先那個差些跌下山的地方,視野開闊,雖然現在天黑看不到什么,等到天亮這里的景色一定非常美麗。他撫著嬰兒的腦袋,嬰兒已經睡著了,他輕輕地把那嬰兒放在枝丫上,然后開始了自己的工作——徒手挖一塊墓地,無奈沿途也找不到什么能用的東西,不過還好土壤松松軟軟,就算是用手也很容易挖開。
他從小就開始跟隨父親在田里干活,雙手早已粗糙的像樹皮一樣,直到父親過勞死了他繼承了父親的土地,像他父親一樣努力耕耘。他也是幸運的,這年頭流離失所的人不在少數,沒有田產也沒有一技之長的人都活的跟狗似的,尤其是像他這樣沒有源力的普通人,還不如那些被人奴役的奴隸好過,說的好笑,政府不許販賣人民卻允許販賣奴隸,反倒把人民餓死了。如今的世道,金錢跟權利什么的,似乎都給那些所謂自稱高人一等的貴族討了便宜,其次就是源術師,依靠先天的恩賜,即使不求上進也總會得到某些好事者的青睞。而他得幸于辛勤的父親,才得以十九歲時在母親的說媒下娶了老婆,吉爾,一個美麗又善良的女人。再后來,母親也離他而去了,不知道為什么,明明父親和母親一樣陪伴他的成長,但父親離去時的悲痛竟不如母親撒手人寰的悲傷,他在母親墳頭跪了一宿,最后暈倒醒來時就在家了。可能,他感到了被遺棄的痛苦吧,那時的他這樣想道,他也應該有自己的家庭了。但事與愿違,吉爾不能懷孕,他很痛苦。聽村里的大夫說山里有只靈狐,常常在夜間出現,它的血做藥引可以醫治百病,于是他傻乎乎地就跟著了一群從事夜捕的獵手天黑就開始搜山,而自己誤把螢火蟲看成狐貍的眼睛,一路追逐著然后掉進了不知道哪里的鬼地方。
他也開始覺得自己好傻,既然是靈狐又怎么會輕易給我這種凡夫俗子抓到呢。直到這個孩子的出現,他才覺得,也許一切都是上天注定的。也許上天讓他深愛自己的妻子,讓他的妻子不能延續香火,讓他迷路九死一生,都是為了這個孩子的降臨鋪墊著。也許是,上輩子造了孽,讓我在這輩子做一次好人來彌補吧……
這樣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他已經挖了一個大小足夠放下一個成年人的坑,雖然不是很深但他想應該足夠了,畢竟他仍然迷失在這片森林中,不能浪費太多體力在這上面。他小心翼翼地把嬰兒抱起來,生怕驚醒了嬰兒,然后根據沿途做的記號返回那里。
有人說話的聲音,正是從那女人死去的地方傳來的。他警惕地躲在樹的后面不敢輕易靠近半分,直覺告訴他不可以輕舉妄動。借著昏沉的月色,他看清楚了,那女人身邊有兩個人,不,三個,還有一個在天上飄著。不過雖說是飄著,可卻不見半分身體浮動的樣子,如履平地,他金黃色的長袍在遙遠的夜空中舞動著。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會飛的人,估計也跟那個女人一樣是源術師吧。可是,他們是什么人?是她的同伴還是敵人?難道——那女人就是他們殺的?想到這里,他反射性的把稍稍探出的身體藏起來,又看了看懷里的孩子,見他睡的正香,不由得舒了口氣。
黑夜里,漫天繁星仿佛放下了手中火把,都各自離去了,放縱著這蒼穹寂滅入暗,沉浸在無邊的黑暗之中,沒有留下任何可以追尋的痕跡。
“居然就這么死了,虧我們追了這么久。”諾曼蹲下身子細細打量著這倒在血泊中的女人,抬頭看向對面尼可,“我怎么記得她好像還有個孩子。”
尼可掃視四周,都是野狼的尸體,“可能被狼叼走了吧。這種地方,太正常不過了?!?
“你怎么不說被熊叼走了呢,熊不吃死人的?!敝Z曼戲謔道。
“那你怎么想,難道這孩子還憑空消失了?或者掉下去了?”他看著腳下的無底黑暗。
“嗯,不排除這個可能。”
“不用管了,”如天神一般站在空中男子忽然開口,只見他的雙眼極其細長,眉間一抹紅,朱唇輕勾似笑非笑,皮膚白凈如初生嬰兒,一襲金身素袍在遙遠的夜空中卷動,“回去我自會交待了?!?
“那要不要把這個女人的尸體帶回去?”諾曼小心翼翼地問道,像是見到了極其恐怖的東西,那種熟悉的恐懼感再一次充斥著他的胸膛,渾身禁不住冷顫。尼可驚訝地看著諾曼,諾曼什么時候也會對人如此謙恭了。
那天神一般的男子良久才說,“帶回去吧。”
“是?!眱扇斯Ь吹貞Z。
說完三人如同流星一般向著遙遠的方向飛去,仿佛墜天的隕石一般,在昏沉的天空中劃過一條刺眼的弧線。
躲在巨石旁的他看到那些人走了好一會兒才敢出來,不過隔得太遠他也無法得知他們談話的內容。這時他才發現原先還躺在那片空地上的女人的尸體不見了,不由地嘆了口氣,心想天意如此,自己該做的都做了,問心無愧。
忽然靜謐的山林有了些許喧囂,一條由幾十個紅點排列組成的長龍從對面的山腰上浮現,顯然是他走丟之前跟著的隊伍?!拔以谶@!”他跳著,吶喊著,用力地招手著。那邊的人好像也知道了,有人揮舞著火把示意。雖然火把的微光還很遙遠,但他仿佛感覺到那溫暖已經照進了他的心里,他雀躍著,不小心被腳下結成晶體狀的石頭絆倒,腦袋撞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剛想爬起身,身體里突如其來的傳來一股沉重的疲憊感,眼皮也開始不聽使喚了,腦海悠悠地回蕩著嬰兒的哭聲,眼前一黑便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風仍呼嘯著,它的歌,是永無止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