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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騙人……原來陰陽師根本不是什么鋤強扶弱的英雄,根本就是一群渣滓,為了所謂的根本不存在的‘勝利‘,竟然可以將無辜的人們置于如此地步!他們手無寸鐵啊!他們到死都不知道為什么自己會這樣毫無意義的死去啊!你們怎么能夠這么狠心的,就像虐殺牲畜一樣奪走他們的性命!他們可是人啊,活生生的人??!”
“你冷靜點。”蘇河的臉被火光照亮,他一字一句的說道,他似乎已經平靜下來了,直視著許塵的雙眼說道,“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我們必須要離開這里了……”
“你叫我怎么冷靜!我竟然還傻傻的為你們做這些殺人勾當!你們就是騙子!殺人犯!”話音剛落,忽然他感到耳邊一涼,有一股液體從他耳朵流出,他不由的用手摸了一把,頓時感覺到刺痛,是血。
“看來已經來不及了,巡捕營已經趕到了。”蘇河說著渾身浮現出本源回路,腳下地面升起一把長槍,他握緊槍身,“戰斗吧,不管是什么事,等一切都結束了以后,我會跟你解釋的,現在我們必須要并肩作戰了,否則只有死路一條?!?
距離火光閃爍的街道的另外一端,隨著沉重的步伐聲,一列列衛兵將整條街道都包圍了起來,在用鋼盾接連抵擋在前的后面,是手持弩箭的衛兵,抬頭張望,發現不知何時衛兵們已經占據了制高點,無數的箭弩正指著他們。
數十個白面具人迅速聚攏在一塊,這箭弩雖然還沒有朝他們射去,雙方正無言的對峙著,可是總令人不住的覺得毛骨悚然,煽動著許塵內心中的不安。
“太好了,都過來這邊吧?!碧K河忽然一反常態,獰笑道。
忽然一聲更為巨大的爆炸聲響徹在衛介城中心的上空,仿佛要把整座城都劇烈地晃上一晃。
許塵抬頭搜尋著爆炸聲傳來的地方,只見無數破碎的石塊因為爆炸強烈的沖擊而從高崇入天的宮塔里激射出去,直到無法繼續在空中滯留才驟然向下墜去。
滾滾涌動著的黑煙從宮塔塔頂破開的巨大窟窿里逃竄出來,濃煙的另一頭與天上厚重的云層聯結在一起,如同無底煉獄里逃竄而出的小鬼們調皮地在塔頂與天邊云層之間架起了一座讓人說不出詭異的橋梁,也不知是迎接著神明的恩澤勞駕,亦或是惡魔的嗜血戮殺。
風忽然吹散,皎潔的明月這時才又露出臉龐。此時不知聲何處燃起的幾束焰火,煞是諷刺的竄行在黑壓壓的夜空中,綻開成明亮的美麗圖案,然后霎時消退留下幾道殘灰揚灑在空中,久久才散去。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驚訝的有些說不出話來了,“葉洛呢?她在哪里?她也全都知道嗎?”
蘇河沉默著點了點頭。
“哈,我還真是傻啊,還以為葉洛會和我一樣被蒙在鼓里,真是太天真了?!?
“認清現狀吧,許塵。陰陽師不是你所想象,可是也絕不是齷蹉的職業,我們的信仰是為了正義而驅除一切阻礙,也許你還不能理解我說的是什么意思,可是總有一天你會明白的?!?
許塵嘲弄的笑了聲,然后立即平靜下來,他的臉上像是附上了一層白色寒霜,兩眼緊盯著逐漸朝他們方向聚攏推進的衛兵們,“那就對不起了,我的愚昧無法理解你們所謂的為了正義而不擇手段的做法。你們那一套跟叛賊又有何區別,現在開始我要為自己而戰,跟你們全無瓜葛。就算我要死了,也請你不需要救我而且立刻逃走,我也只不過是你們信仰之下犧牲的一個小腳色而已?!边M入戰斗狀態,青色火焰突然從劍身迸發而出,將包裹著它的布料撐裂成碎片。
一聲號令之下,盾牌之后的衛兵們迅速推進,從盾牌后面伸出的長矛隨時等待獵物出現,然后直接洞穿。雖然他沒有注意看街上兩旁樓房上埋伏的射手,不過他已經感覺到了一陣頭皮發麻的寒意,密度驚人箭雨正劃過空中,直擊他們。正如石牧所言,參加營救的不只是有陰陽師,還有使用源鑄器的雇傭兵,身邊的白面具人們紛紛亮出各式源鑄器,其中一人手中的源鑄器能噴出卷動繚繞的源力,流動的源力在空中形成的巨手,只見那藍色的巨手在空中猛地一抓便將漫天箭雨擊落。白面具人瞬間展開反擊,碎裂聲響起及藍色幽光乍現,密度驚人的牢固冰柱隨之在衛兵們腳下出現,那一根根粗壯的冰柱高崇而起,一個停頓之后衛兵們的慘嚎與噴發而出的血液浸染地面。
他還是強忍下了想要嘔吐的感覺,雖然也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面了,可他仍然有些不太習慣,雖然他此時心中竟有一絲快感,尤其是當那些人被冰柱刺穿的一刻。太順利了,他心里這樣想著,狀況遠不及是蘇河所說的嚴重啊,既然如此,那就趁現在離開這里。
然而不過是一瞬間,只是一瞬間而已,也許就在他的念頭消失的下一秒。哀嚎聲從他身后響起,好幾個白面具人在一瞬間身體被不明物洞穿而過,就連被洞穿時發出血肉模糊的聲響也沒得及聽見。
“許塵小心!”蘇河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汩汩,汩汩。
他聽見自己身體上穿破開的血窟窿流血時候的聲音,而且十分清晰。身體的悲鳴與鮮血的嘔吐混雜在一起,他跪倒在地上反復嘔吐著血。太快了,他根本沒有來得及反應,雖然在蘇河提醒的那一剎那感應到了有力量朝著他突進,可身體根本跟不上反應。他猜的果然沒錯,這些圍堵的衛兵不過是個幌子,真正的戰斗力埋伏在隱蔽處,而且他們的一舉一動盡在掌握之中。
有一陣轟然的腳步聲逼近,上百個衛兵提劍沖了上來,吶喊著,像是那樣能夠賜予他們殺敵的力量,“殺啊——”還能夠戰斗的白面具人不在少數,紛紛挺身而起,蘇河提著長槍吶喊著猛地沖進敵群,“我們要堅持??!”
他趴伏在地面之上,劇烈的疼痛讓他根本無法站起,他稍稍抬起頭發覺在觸手可及的距離出現了一個疑似衛兵的雙腳,他以為必死無疑的時候抬頭一看發覺那人已經被蘇河抬手一槍洞穿了心臟。胃液和鮮血的嘔吐反復著,怨恨不可思議的一句也沒涌出來,什么被欺騙了,什么被愚弄了,什么逞強,似乎都是一文不值,他也沒有勇氣阻止蘇河不為他擋下那當頭一劍。
無趣無趣,原來廢物就是廢物,就算得到了力量也還是廢物。
什么都做不到什么也留不下,只有義正言辭的斥責和唾罵,這才是最差勁的活法。
這樣難堪的活著,顯得如此愚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