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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您怎么了?”聽見新月縣主尖叫,那銀屏被嚇得趕緊的縮回了手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雙眼睛驚恐的望著新月縣主。
“你夾著我的頭發了!”新月縣主叫了一聲,便伸手揉著自己耳朵后面的部位。
“奴婢該死!”那銀屏趕緊的低首求饒。
新月縣主卻是狠狠的剜了那銀屏一眼,便冷嘲熱諷的道:“要說也是我自己不長記性,怎么還讓你伺候?你能做什么?也就是會在男人面前扭扭身子晃晃腰罷了!”
聽到這話,那銀屏的臉火紅火紅的,眼淚也無聲的掉落在了手背上。因為花廳里一共擺了六七桌,一桌上都坐了六七個人,連上旁邊侍奉的丫頭婆子們,這花廳里少說也有七八十號人,這眾目睽睽之下被這樣奚落作踐,那銀屏雖然是個歌姬,但是也難免沒臉了!眾人都是貴婦人要不然就是世家小姐,都看不起歌姬這種身份的女人的,所以有的當做看好戲,有的冷眼旁觀的。
又瞥了那銀屏一眼,新月縣主便懊惱的道:“好端端的嚎什么喪?趕快滾出去
!”
新月縣主的話音一落,那銀屏便捂著臉逃也似的跑了出去!新月縣主便冷哼一聲道:“成天在我眼前晃,拜個壽也要跟著來,煩也煩死了!”
那戶部侍郎夫人笑著勸道:“你一個正室何苦跟她一個連偏房都不是的下賤女人置氣?小心把你給氣老了,沒了這花容月貌你那夫君可是不會再疼你了。”
“就她?也配讓我生這么大的氣!”新月縣主下一刻便捂著嘴笑道。
這時候,忠勇侯家的二兒媳婦錢氏笑道:“這種事誰家沒有啊,咱們這些做大的不能跟那些做小的真生氣,氣病了還不是咱們自己受罪?再說咱們這樣的人家那一個男人不是三妻四妾的,攆走了這個還有那個,男人都是偷腥的貓,隔三差五的就弄個年輕的小賤人回來,難不成咱們還不活了不成?橫豎咱們是正室內,能有兒子傍身就更不怕了,她們做偏房做妾的就得看咱們的臉色,這都是老祖宗定下來的規矩,男人也不能說什么!”
“理是這么個理,但是那些小妖精仗著有男人護著,哪里都是省油的燈?”另一位貴婦人皺著眉頭道。
“不省油又怎么樣?你就等著這盞油燈沒油了再收拾她!人無千日好,花無百日紅。就算是天仙男人們也有膩了的時候,就是不膩歪了她紅顏不再了,男人都不理了,你還整治不了她不成?所以不能心急!”戶部侍郎夫人笑道。
聽到這話,在座的眾位夫人們都點頭稱是。一些未出閣的小姐們只是洗耳恭聽著,并不會發表意見。一旁的清瑯和清環看到這一幕倒是和別人不同,清瑯其實還是很了解新月縣主的,她出身尊貴,又是家里的老幺,從小受到平陽公主和駙馬的喜愛,嫁了夫君以后,雖然那羅世文風流多情,但是也是個愛憐香惜玉的主,所以對她還是很不錯的,所以她的性格也算是刁蠻任性,挑剔刻薄的。不過以她的身份今日在這么多人面前苛待家里的侍妾倒是也有些失了分寸,不過這應該也能看出那個叫銀屏的侍妾應該很受羅世文的寵愛,要不然新月縣主也不會看她那么不順眼!清環則是擰了眉頭,感覺那個銀屏十分的可憐。
“看來做人的侍妾還真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得那個男人的寵愛還好,要是沒有了寵愛簡直就像一只螞蟻一樣被正室踩死也不會有人管的!”清環不禁有感而發道。
“所以說無論嫁得好不好,都不要給人做妾的!”清瑯說了一句。說完這話,畢竟有些感觸:當初鄭國公府的人上門提親讓她給韋倫做妾,李氏當面就回絕了,可是俞仲年回來后卻是感覺這門親事還行。李氏也躊躇了許久,但是終究是沒有下定決心,從這里體會出李氏對自己是身心疼愛。她可是看多了這種正室虐待妾室的事情了,不讓自己去受苦罷了!遂心里感覺有些對不住李氏,畢竟這些日子她都是為了自己的親事而長吁短嘆的。可是她卻沒有讓她如愿答應霍家的親事。
“這倒是!”清環點了點頭。
這時候,外面一個管家娘子突然喊了一句。“王妃到!”
聽到這話,屋子里的人全部都站了起來。隨后,只見齊王妃穿著一件金黃色的便服進來,身后簇擁著一群丫頭婆子。齊王妃一邊走一邊笑著對眾人道:“快坐下,不必拘禮!”
隨后,齊王妃便坐在了最主要的一桌上,那一桌子坐的都是國公夫人,侯爵夫人還有一些宗室的女眷們。待到齊王妃坐定了,眾人又重新坐下,酒席算是正式開始了,許多丫鬟們開始上菜。
清瑯往齊王妃那桌瞥了一眼,看到齊王妃換了便服,穿得正是自己送的那一件,頭上的赤金打造的鸞鳳冠也早就摘了,換了一套赤金鑲嵌寶石的頭面,倒是請便多了
!這時候,清環的眼光也朝這邊瞥了一眼,然后兩個人的目光對視了一眼,都抿嘴笑了笑。
隨后,酒席開始了,眾人一撥一撥的到齊王妃的桌上敬酒。清瑯遠遠的就聽到有人在夸贊齊王妃今日的穿的衣裳好看了。其實這也是每次都在上演的段子,夫人小姐們在一起能有多少話說?橫豎不過吃穿,兒女,家務事以及別人的八卦罷了。敬酒的時候這些話自然都不能說,又得恭維著齊王妃,無非是說她的氣色好,年輕,衣服首飾好看,孩子爭氣什么的。齊王妃倒是就說了幾句,當然是義女清瑯孝敬的,一旁的桂嬤嬤可是發揮了很大的作用,直接就宣傳到了云霞閣來。
等看時候差不多了,清瑯便拉著清環一起去給齊王妃敬酒。敬完酒后,回來的時候,旁邊的桌子上的兩位世家小姐便拉著她們私下問道:“剛才就想問你們,你們的衣裳也是在云霞閣做的嗎?那云霞閣是在長安街上嗎?那個鋪子的布料種類多不多?”
清瑯趕緊道:“是在長安街上,鋪子不大,不過料子卻是有上百種,尤其是那位做衣裳的女師傅手藝很好,我和我姐姐做了以后都不用改的,上身就合適!”
“真的?趕明我們也去看看。對了,料子貴不貴啊?”其中一位小姐趕緊問。
“幾兩一匹的,十幾兩一匹的,甚至上百兩一匹的都有。我這一身連手工輔料一共花了五六兩!咱們攢兩個月的零花錢就能做一身了。”清瑯笑道。
“那就好了!”那兩位小姐笑著點了點頭。
稍后,清瑯和清環便回到了座位上。清環低聲道:“還是你想得周全,用的料子都是中等的,要不然她們估計就嫌貴不做了!”
“世家小姐們不像那些成了親的奶奶太太們,手里沒有多少私房的。尤其是那些庶出的,更是就靠月例和過年過節長輩們賞的銀子度日。再說大宅門里都是有份例的,一年的四季衣裳都是府里幫著采買,要是誰看上了什么料子要做什么衣裳也都是自己花錢做。要是嫡出的也就罷了,和母親撒個嬌也就給銀子買了。要是不受寵的或者是庶出的小姐們可就沒那么好運氣了,還不是得克扣著自己個兒。”清瑯說。
“確實如此!”清環同意的點了點頭。
這次的酒席到了未時才散,太太小姐們有的吃酒多了點,便臨時到客房去歇著。有的精神頭好的便直接去了花園子的戲臺看戲,今個可是齊王妃的壽辰,齊王府自然是請了京城最有名的戲班子來唱堂會的。
齊王府的戲樓在花園子里,是一座兩層的戲樓,到處雕梁畫棟的,建造的十分精致。今日第一層坐著的是齊王爺,世子趙子昂以及足足有幾十位的男賓客;二層則是齊王妃,太太小姐們。今日的壽星是齊王妃,自然是齊王妃點了第一場戲,點的是《真假美猴王》,這戲很熱鬧,也鬧騰。到了第二場是齊王爺點的戲,點的是《西廂記》,這戲可就軟綿綿的了,看得眾人都要昏昏欲睡的,可是還都得在那里耗著。而且到處都點著暖爐,就更讓人要閉上眼睛了。
清瑯和清環這次又是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兩個人的臉上都有些紅潤,雖然吃的酒水不多,但是也是有些上頭的。兩個人一邊磕著瓜子一邊低聲的聊著天。
“怎么齊王妃點了一出男人愛看的戲,而齊王爺又點了一出女人愛看的戲?”清環好奇的問。
聽到這話,清瑯一笑。說:“這才能看的出齊王爺和齊王妃恩愛呢
!今個是齊王妃的生辰,王妃娘娘就點了一出王爺愛看的打戲。輪到王爺點了,就點了一出王妃愛看的文戲唄!”這她還不清楚嗎?
“沒想到齊王爺和王妃都這個年紀了還是這般恩愛,而且齊王爺還位高權重,真是惹人羨慕呢!”清環笑道。
“誰說不是呢?”清瑯點了點頭。
又過了一會兒,清瑯左右看看四周也沒什么認注意到自己,清瑯便低聲對清環說:“二姐姐,王府花園里有一處梅林,現在正好開了,不如我帶你去瞧瞧?”
聽到這話,雖然清環也想去,但是卻是有所顧慮的道:“咱們悄然離席不好吧?”
“咱們就去一小會兒,一會兒就回來了。別人還以為咱們去小解了呢!”清瑯慫恿道。
“那好吧!”其實清環也是個愛玩的,況且在家里整日憋悶著也很想見識一下王府的花園子。所以便欣然前往。
隨后,兩個人就偷偷的離席了,連扶柳和霜葉都沒有帶,兩個人披上各自的披風出了戲樓便直接往園子里的那片梅林走去。
“這齊王府的園子好大啊,一眼都望不到邊的!”清環望著前方無數的回廊道。
“這邊還看不到湖面呢,那邊還有一處人工開鑿的湖水,夏日里的荷花成片成片的,好看極了!等到了夏天有機會我再帶二姐姐過來。”清瑯的手指著一個方向道。
“那倒是感情好,我也能沾沾你的光!”清環笑道。
“對了,怎么花廳里的女眷只有六七桌啊,我剛才看到來拜壽的人可是多了去了!”清環好奇的問。
聞言,清瑯便笑道:“你以為什么人都能進花廳這邊的宴席嗎?”
“怎么?在別處還有宴席?”清環驚訝的道。
隨后,清瑯便解釋道:“齊王爺在前廳宴客,王妃在花廳宴客,這款待的客人都是宗室,勛貴以及朝廷里四品以上的官員和家眷。這四品以及四品以下的官員和家眷等都是在另一處地方宴請的。”
“原來是這樣!”清環才恍然大悟。
兜兜轉轉的又走過了好幾處回廊,忽然眼前豁然開朗,往前面一望,只見前方的空地處是一片嬌艷的梅花,現在開得正好!
“哎呀!真美。”清環望著那梅花不由自主的上前走了幾步。
“是很美!”這一處的梅林讓清瑯想起了以前種種情景。父王,母妃,兄長,還有霍振廷都曾經和她在這里賞梅,仿佛還在昨天似的!
“怪不得你在這齊王府一住就是好幾天,原來這里這么大,景色這樣好,要是我啊肯定都想長住不回去了呢!”清環一邊笑著一邊走進了梅林。
清瑯也跟著清環走了進去,兩個人各自尋了一朵開得正好的梅花,低頭用鼻子嗅著梅花那特有的清香。梅林這邊很安靜,因為今日的下人們都跑去前邊幫忙了,正好倒是讓她們兩個好好的欣賞。兩個人在梅林中兜兜轉轉了半天,清環看看天色,便道:“咱們出來夠久了,趕快回去吧?別戲散了,找不到咱們了。”
“這戲怎么也得唱到黃昏呢
!”清瑯自然知道每年齊王妃的生日都要鬧到掌燈時分,甚至晚上還有的賓客會留下來用晚膳。只是齊王妃卻是沒有那個精神頭相陪了,只讓家里有頭有臉的管家娘子們陪同。
“我還是有些心慌!”清環有些擔憂的道。
清瑯知道清環是個膽子小的,所以便只得道:“好了,反正這梅花也看完了,咱們回去喝杯熱茶也好!”說罷,清瑯便轉身往梅林外面的方向走,清環在身后跟著。
剛走了兩步,清瑯的腳下踩到了一根樹枝,腳下一滑,便一個重心不穩,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并低呼了一聲。“啊……”
見清瑯半躺在了地上,清環趕緊上前去一邊扶她起來一邊問:“摔到了沒有?你怎么這么不小心啊?”
“沒事!”清瑯笑著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土。
清環也趕緊幫她拍打身上,裙子上倒是沒事,可是披風上的土卻是怎么拍打也下不來了,因為昨個下了點霜,畢竟地上有些濕,所以披風上沾上的泥土便必須得水洗才可以了!
“糟了,披風臟了!”清環望著清瑯身上的大紅羽緞披風道。
“臟了就臟了,沒事的!”清瑯倒是不在意。
“那怎么能行?你現在不光是俞家的女兒,還是王妃的義女,說不定王妃一會兒就有什么吩咐,你的披風弄成這樣子豈不是讓人笑話?好了,咱們兩換一下,你穿我的,我穿你的就是了!”說著,清環便解下了自己身上的披風。
見狀,清瑯趕緊擺手道:“二姐姐,不用的……”
“你聽我的就是了,免得讓人笑話。沒幾個人認識我,誰也不會注意我的!”說罷,清環已經脫下了披風。
隨后,清瑯只得脫下了自己的披風遞給清環。一刻后,姐妹兩個便把披風對換了,清瑯身上是淡藍色的繡花披風,而清環身上則是換成了大紅羽緞的披風了。
走出梅林后,來到回廊上,清瑯忽然笑道:“二姐姐,我得去小解一下,剛才茶水有些喝多了!”
“好,我在這里等你!”清環點了點頭。
清瑯便轉身步下臺階,朝前方的一處樓閣走去。齊王府花園子內有兩處供主人和賓客用的小解處,平時每日都有人打掃,下人們是不被允許使用的。
清環站在回廊處等候,眼睛欣賞著花園里的風景。忽然一個穿著棗紅色棉比甲的丫環打扮的年輕女子走過來,笑道:“俞小姐,王妃娘娘請您過去說話呢!”
“你是說我?”聽到這話,清環有些詫異。因為齊王妃只剛才見過她一面,再說今日賓客很多,怎么也輪不到專程來請她說話吧?難道是搞錯了?想請的是清瑯?
“當然是您了!”那丫頭很肯定的點點頭。
“可是……”清環想等著清瑯回來再去,所以有些猶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