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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氏見清瑯沒什么大礙,便笑道:“菩薩保佑,幸虧沒事!”
此刻,李氏上下打量了一眼睡著的清瑯,只見她的發髻早已經散開順直的披在腦后,頭發也是干的,只是身上穿著的一身粉紫色的衣褲卻是很眼生,不過料子和做工倒是頂好的,便趕緊問一旁的霜葉。“這衣服我怎么沒見過?”
“這……并不是小姐的衣裳!”霜葉支吾了一下回答。
聽到這話,李氏不禁一驚!又問:“我記得小姐出門的時候穿的不是這衣裳,那這衣裳是哪里來的?”
“韋……韋三公子抱小姐回來的時候就是穿的這一身衣裳,對了外面披的是這件披風!”霜葉轉身拿了一件黑色的貂皮領的棉披風回答。
看了一眼那披風,明顯是男子之物,李氏的臉色立刻就凝重了起來!一旁的汪氏聽到這話,不由得對李氏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不如去問問外邊的那位韋三公子吧?”
李氏點了點頭,也想鬧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便轉身走到外間,此刻韋倫仍舊等候在哪里。李氏和俞仲年交換了一下眼神,俞仲年便上前笑道:“韋大人請坐,還不趕快上茶!”因為韋倫這個禁衛軍副統領是正四品武官,而俞仲年只是個六品,所以他見了韋倫自然是要稱大人的,只不過李氏等娘們與之來往的都是些親戚之類的所以便一直叫韋三公子。
“多謝!”韋倫畢竟身份擺在那里,所以便轉身坐了。
隨后,便有丫頭過來上了茶水。俞仲年和俞伯年夫婦都落了座,清環則是在一旁站著。李氏隨后便忍不住問:“我剛才聽丫頭講是韋三公子把……送我女兒回來的,不知這到底是怎么回事?韋三公子怎么會跟我女兒碰在一起呢?”李氏支吾了一下沒把那個抱字給說出來,因為清瑯畢竟沒有成親還是個大姑娘這樣被一個男人公然抱回來真是太容易讓人想歪了的!
“二夫人,今天晚上是上元節,長安街一處每年里都有燈會所以來往的人特別多,而且長安街離皇城又太近,所以每年禁衛軍都會派人巡邏以防不測,今天恰巧是我當值,當時由于來往的人太多眼看就要產生踩踏事件,所以我正帶著人在疏散人群,不想有許多人都被擠入了護城河,所以我帶著一隊禁衛軍便開始著手救人。說來也是無巧不成書沒想到我帶領的人正好就救上了俞四小姐來,當時四小姐已經被灌入了許多河水,我一看情形不好便立刻把四小姐帶到最近的醫館醫治,經過一位郎中的全力搶救總算是把四小姐給救回來了!”韋倫仔細的解釋道。
聽到這話,李氏不禁有些后怕,撫著胸口道:“那……那現在清瑯怎么還在昏睡?”
韋倫趕緊回答:“四小姐受了些驚嚇,郎中給她吃了些安神藥讓她好好休息!”
“哦。”李氏才算放心的點了點頭。
這時候,俞伯年笑道:“多謝韋大人救了我這侄女兒,要不是韋大人清瑯這孩子還真是兇多吉少!”
“舉手之勞,侯爺不必客氣!”韋倫笑道。
“韋三公子,怎么我家清瑯身上的衣裳不是她穿出門去的?”這時候,汪氏忽然問了這么一句。
其實,剛才李氏從小就想問這話了,可是她一直都隱忍著沒有問,怕的就是這個韋倫說出什么影響清瑯的名節的話來,可是這汪氏竟然在這個時候問了這么一句,她扭頭盯著汪氏看,汪氏卻是目不轉睛的望著韋倫,一副想知道答案的樣子!
韋倫卻是沒有絲毫扭捏,而是很大方的回答:“我看到四小姐身上的衣裳都濕了,現在的天氣又冷,所以便派人去我家里拿了一套女孩子的衣裳過來并帶了一個丫頭一個婆子過來伺候她換上!”
聞言,李氏倒是舒了一口氣!本來她還在擔心什么,不過想想可能也是自己多慮了,韋倫也是世家公子出身,哪里會不知道這男女授受不清呢,想他肯定是讓了女性下人去做伺候清瑯的事了。所以,這時候,李氏便站起來笑道:“多謝韋三公子救了小女,改日我一定登門道謝!”
“二夫人言重了,韋倫還有公務在身,告辭!”韋倫作揖笑道。
“韋大人請便!”俞仲年說著便要送出屋子去。
這時候,霜葉突然追上前來道:“韋三公子,您的披風!”
聞言,韋倫頓住,轉頭看了一眼霜葉手中的那件貂皮領子的棉披風,并沒有伸手去接,而是很自然的道:“這披風很厚實,你家小姐這次肯定是受了風寒,你留著給她用吧!”說完,便不等霜葉說什么便轉頭離去了!
俞伯年和俞仲年夫婦一直把韋倫送到大門口才算回來,俞伯年夫婦便徑直回了自己的屋子,畢竟一宿沒睡了,兩個人都熬不住了。俞仲年囑咐了扶柳和霜葉好生伺候清瑯,有什么事情趕快來回,便也回了房間休息。
剛剛坐在床邊,李氏便蹙著眉頭道:“我怎么感覺這事有些不對頭啊?”
“哪里不對頭?”俞仲年一邊脫袍子一邊問。
“這韋倫救了咱們家清瑯,可是為什么這一整夜都沒派個人來咱們府上通報一聲?再者祖光可是帶著人和禁衛軍的人在護城河打撈了清瑯一夜,按理說韋倫可是禁衛軍副統領他沒有道理不知道吧?”李氏偏著腦袋想道。
“你沒聽人家說嗎?咱們的女兒溺了水,醫館的郎中好不容易才給救回來的,大概那個時候情況危急也顧不上那么多了吧?”俞仲年一邊說一邊寬衣躺進了被窩里。
“剛才霜葉說是韋倫把清瑯抱回來的,怎么他能這樣做呢?難道不知道咱們清瑯還是沒出閣的閨女嗎?再說就算是個有丈夫的婦人他韋倫也該避嫌吧?而且還進了咱們女兒的閨房,我總覺得他仿佛有所圖……”李氏蹙著眉頭道。
“也許是那韋倫心里著急所以也就沒有顧及那么多!好了,快睡會兒吧,困死了!”俞仲年打了一個哈氣便轉身閉上了眼睛。
很快,俞二老爺的鼾聲就響了起來!李氏雖然心里不怎么踏實,但是畢竟這一夜都提心吊膽的沒睡覺也疲倦的很,所以很快也就睡著了。
清瑯這邊也在睡著,清環一直守在清瑯的身邊,直到快晌午的時候清瑯才算是醒了過來。睜開惺忪的睡眼,感覺渾身都酸痛,累得很。一睜開眼睛,卻是看到清環坐在自己的床邊,那張臉馬上笑道:“醒了?”
“我……”清瑯坐起身子來,左右望望果真是自己的閨房,便疑惑的問:“我……是什么時候回來的?我記得咱們不是去長安街看花燈了嗎?”
“是去看花燈了,不過后來長安街上的人太多了,所以咱們就都被擠散了!”清環笑著說完,便趕緊的讓霜葉拿了剛剛熬好的雞湯過來給清瑯喝。
別說,清瑯也真是覺得餓了,所以便一口氣把一碗雞湯都喝了。然后沖著清環笑道:“我怎么記得我好像聽到許多的尖叫聲,好像好像我掉到水里了,再然后我就不知道了!”現在想起來她感覺特別恐懼,滔滔的江水很快就淹沒了她的頭頂,當她要失去知覺的時候仿佛有一雙大手抱住了她把她托上了水面。
“你可不是掉到護城河里了,你是不知道昨個夜里除了不敢讓老太太知道以外一家子都沒有睡覺,二嬸直哭了一夜!大哥帶著人在沿著護城河打撈了一夜也不見你的蹤影,剛才我們可是都給嚇壞了!”清環想想剛才的情景現在還在緊張。
聽到這話,清瑯蹙了眉頭。怕她擔心,清環趕緊道:“現在二嬸和二叔看你沒事就回去睡覺了,你不必擔心!”
“對了,那大嫂和兩個姐兒有沒有事?”清瑯忽然想起了廖氏和她的兩個女兒來,昨晚上那么多人出了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放心吧,大哥早就把大嫂送回去了,大姐兒和二姐兒也早就回府了!”清環回答。
“那我是怎么回來的?”清瑯這才想到自己是怎么回來的。
“是韋三公子把你送回來的,據說他當時正在當值,看到許多人落了水就幫著去撈人,沒想到這么巧把你給救上來了!”清環笑道。
聽到這話,清瑯的眉頭擰了起來。心想:上次韋倫再三囑咐自己讓她上元節這晚一定要出門,可是她一個晚上也沒碰到韋倫,沒想到是他把自己撈上來的,這到底是偶然還是他有意為之?隨后清瑯又讓清環以及身邊的霜葉把韋倫送自己回來的情景詳細的都說給她聽。這一聽不要緊,她的眉頭可是皺得更緊了。因為她得知她被韋倫救上來之后是去了醫館,并且還讓家下人給自己換了衣裳,更重要的是韋倫陪著她在醫館里待了一夜,到今日的清晨韋倫才抱著她回了俞家。對,就是抱著,而且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身上還裹著他的黑色披風,而這件披風他還沒有帶走,還說什么天氣寒冷可以給她御寒!這到底是什么道理?難道他不知道自己是待在閨中嗎?難道他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嗎?他這樣一點都避嫌到底是想做什么?
難道……難道他都是故意的,那他故意做這些的目的是什么?敗壞自己的名聲?對!他這樣做只能是敗壞自己的名聲,那然后呢?然后,然后霍家聽說了此事,霍家還會娶一個沒有名聲的女子嗎?對!對了,韋倫就是打的這個主意!這樣就可以讓自己不用嫁給霍振廷了,而且還是霍家自己回絕這門親事!想到這里,清瑯不禁暗自高興,因為她真的是不用擔憂非要嫁給霍振廷的事了。可是轉念一想,她的名聲可是沒了,沒了名聲那以后她就是出個門都會被人鄙視,更別提有人娶自己了,就算有人愿意娶估計也都是不堪之人!想到這里,清瑯又突然想到上上次韋倫特意約自己見面一直都在問她覺得他這個人怎么樣,當時她只是輕描淡寫的敷衍了兩句,而韋倫則是讓她做個二選一,韋倫和霍振廷她更愿意嫁給哪一個?如果非要選的話她當然是寧愿嫁給韋倫也不要嫁給霍振廷了。對!他當時就是在打這個主意,敗壞自己名聲的是韋倫,所以萬般無奈之下她就只好委身于韋倫了!哎呀!她上當了,韋倫繞了這么大個彎子原來是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見清瑯低著頭半天不說話,清環便趕緊勸慰道:“四妹妹,你怎么了?我也知道韋三公子這樣做是有些不妥,但是到底也是性命攸關的時候所以也顧不得那么多禮數了吧?你放心吧,韋三公子和齊王府是親戚,和霍家也是親戚,是不會有人說閑話的!”
聞言,清瑯抬起頭來,心想:清環也瞧出來韋倫做的不妥了,那其他人等看來也都瞧出來了,而且估計這個時候外面的謠言都已經滿天飛了!她知道這一劫自己是躲不過了,看來以后還有的是是非呢。多想也無用,只在清環面前點頭道:“二姐姐,放心吧,我沒事!”
又坐了一會兒,清環便告辭了,她也很疲倦,也是該歇歇了。俞仲年和李氏這邊一直睡到了后晌,夫妻兩個起來吃了飯,剛漱了口,不想宋嬤嬤便著急的跑了進來!一進來,見俞二老爺也在,她便猶豫著要不要開口。
李氏見狀,便說:“有什么事就說吧!”
宋嬤嬤便上前低頭道:“剛才老奴去庫房領東西,聽到咱們府上的幾個丫頭和婆子都在嚼舌頭!”
“她們嚼誰的舌頭?”李氏盯著宋嬤嬤問,其實心里似乎已經猜到了。
“是……是咱們瑯姐和那個韋三公子!”宋嬤嬤支吾了一下回答。
“她們說什么?”李氏一聽就緊張了起來,坐在八仙桌前的俞二老爺的眼光也朝這邊看來。
“她們說……說瑯姐和韋三公子兩個人在一起待了一夜,誰知道會發生什么事啊!而且今個清晨的時候好多人都看到韋三公子抱著裹著他的披風的瑯姐回來,說是韋三公子很緊張的樣子,一直把瑯姐抱到了閨房的床上都不讓任何人接手的!”宋嬤嬤硬著頭皮回答道。
聽了這話,李氏自然是氣得頭皮都發麻,直接喊道:“你怎么不上去撕她們的嘴?真是越來越大膽了,竟然這樣議論主子!”
“老奴自然是上去說了兩句,只是那些個婆子和丫頭又不是咱們二房的,老奴根本挾制不住她們,要是咱們二房的丫頭和婆子老奴就狠狠的責罰了也不會來回太太讓太太煩心!”宋嬤嬤道。
“咱們院里的丫頭婆子要是敢亂嚼舌頭就都給我打幾十板子!”李氏發狠的道。她最不能忍受的就是在背后腹誹自己的寶貝兒女兒了,更何況是名節這樣的大事。
宋嬤嬤又陪笑道:“老奴是想著這府里的丫頭婆子都是最怕大老爺和大太太的,這件事又關系到咱們小姐的名聲,老奴是想不如太太去跟大太太打個招呼讓她告誡一下底下的人別再亂說了!畢竟人言可畏,一傳十,十傳百的沒影的事都成了真的了。”
聽了宋嬤嬤的話,李氏點了點頭。“你說得是這么個理!我這就過去。”
李氏說完就要起身,卻是俞二老爺突然站起來,走到李氏的跟前說:“我看還是我去一趟吧!我直接去找大哥,讓他告訴管家去辦這事比較好,大哥肯定會答應的。大嫂那個人的性子你還不知道?不如去找大哥來得便宜些!”
李氏一想,二老爺說得有道理,便點頭道:“那好吧!”隨后,又皺著眉頭道:“我就說這韋三公子做的事情不妥,也不知道他是故意的還是無心,眼看著咱們瑯姐就要和霍家定親了,出了這檔子事可千萬不要影響到她的婚事!”
李氏的擔憂也是此刻俞仲年所擔心的,低頭想了一下,俞仲年說:“說好的不是明日你娘家就來下聘禮嗎?咱們明日先把這檔子事辦完,順便就跟李家把婚期定下來,當然是越快越好。然后就請上次來的那個官媒去問問霍家什么時候下聘禮!”
“咱們催著霍家下聘禮恐怕姿態太低了吧?”李氏皺著眉頭問。
“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改日你再去齊王府探探口風,齊王爺不是說向圣上替咱們瑯姐請封郡主嗎?只要這郡主的封號一下來就好說了!”俞仲年道。
“嗯。我這就派人去我娘家問問他們準備的怎么樣了!”李氏也站起來道。
隨后,俞仲年就去大房找安樂侯俞伯年,只是俞伯年不在,他來回又跑了好幾趟才找到大老爺,把來意一說,大老爺很爽快的就答應了并叫來管家去辦。俞仲年回來說給李氏聽,李氏很滿意,李氏也說派去李家的人也回來了,說是李家都準備好了,明個一早就請媒人過來下聘禮。
果然,第二日李家派人陪著官媒把聘禮都送了過來。雖然聘禮很是普通,但是倒是也樣樣俱全,俞仲年夫婦料理的也很體面。林姨娘本來就不同意這門親事,所以便不管不問的,沒給那送聘禮來的人一個好臉。清瑛悄悄的瞧了聘禮,雖然不怎么豐盛,但是到底也是按照習俗來的并不曾少了什么,再說李家的情況她多少也知道一些也對聘禮沒有抱很大的希望。不過心底還是高興的,畢竟她已經十八歲了,終身也有托了,雖然對方不怎么富貴,但是好在年貌和她相當,又早就中了舉人,只想著以后好好持家輔助丈夫能夠高中,說不定以后的日子也會很好。當然清瑛也聽說了清瑯的事,所以也偷偷的瞞著林姨娘去看了看,說了幾句話就借口自己要繡嫁妝便趕緊的跑了回來,畢竟就要出嫁了,實在是不想再惹林姨娘生氣,這次她違背了林姨娘的心意,她實在也是不安,所以連日來都在林姨娘身邊盡孝,雖然林姨娘不怎么搭理她,但是她仍舊是一如既往的,看得眾人倒是覺得林姨娘養了一個好女兒!
李氏和李家就把婚事定在了今年的五月,距離現在還有不到四個月的時候,畢竟清瑛是庶女所以也沒有那么繁瑣,這些時日倒是也足夠了,因為清瑯的婚事必須是在清瑛的后面,這樣再晚兩三個月清瑯也就可以出嫁了!
李家下了聘禮以后,李氏便派人把給清瑯和霍家說媒的官媒請了來,讓她去和霍家說她們家三小姐的婚事已經定下來了,不知霍家什么時候來下聘禮,當然又賞了那官媒十兩銀子。可是,這一等,一直就等了好幾日也不見那官媒來回話。李氏心下著急便又讓宋嬤嬤親自去找那官媒,宋嬤嬤回來說那官媒說霍家太太還要去和齊王妃商量。李氏一聽這話就知道霍家那邊可能有變,所以等俞仲年回來和他商量了一下,便在翌日一早帶著禮物去齊王府上拜見齊王妃了。
李氏也來過齊王府幾次,門上一通報便立刻把她和宋嬤嬤請到了齊王妃居住的院子。不過卻是沒有進入齊王妃居住的正房,而是被請到了西廂房喝茶,有侍女上了茶水和點心后就出去了,李氏和宋嬤嬤在此等候了好久都不見來人,兩個人不禁狐疑的對望著。
正在此時,從房門外進來一個打扮得很體面的婦人,李氏看到來人,趕緊起來笑道:“桂嬤嬤好!”
桂嬤嬤趕緊回禮道:“二太太好!真對不住二太太,王妃有客人在,所以就委屈二太太在這里等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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