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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瑯正低頭想著,霍振廷卻是沒有和她說話,而是走到花燈的攤子前,指著那個鯉魚形狀的花燈對那攤主問:“這個花燈多少錢?”
“公子,一錢銀子!”那攤主回答。
隨后,霍振廷便掏了一塊銀子給那攤主并說了一句。“不用找了!”
要知道那塊銀子可是一錢銀子的好幾倍,那攤主趕緊陪笑道:“多謝公子!公子,您拿好了!”說著,便把那個鯉魚形狀的花燈雙手遞到了霍振廷的手上。
霍振廷拿了花燈,便走到清瑯的面前,伸手把手中的花燈遞到清瑯的手邊。聲音溫柔的道:“剛才那位是你姐姐吧?她說的你喜歡的就是這個花燈嗎?”
望著霍振廷手中的那個鯉魚花燈,清瑯不禁想起了幾年前她和他也是在花燈節相遇的一幕,那個時候她大著膽子把一個花燈塞到了他的手里,沒想到此刻他卻是主動討好的把花燈往自己手里遞,可是她卻是在猶豫著接不接了,因為民間習俗她要是接了可就是代表她接受了他的傾慕了。見她不伸手接,霍振廷一笑,露出了兩排潔白的牙齒。問:“怎么?這個不是你喜歡的?那我再買一個別的樣子的!”說著,他真的轉頭要再去買花燈。
清瑯這個時候不知道怎么想的,忽然就伸出手去接過了霍振廷手中的花燈?!安挥昧耍 ?
見她接過了花燈,他竟然開心的笑了!看到他的笑容,清瑯心中一陣恍惚。幾年前,她每日里都盼著他能夠這樣對自己明朗的笑,可是她每每幾乎都是失望的。現在,當她不再期待的時候,他的笑容卻是得來如此的容易了!
“四小姐……”
霍振廷還想說什么,不知所措的清瑯趕緊的道:“我姐姐等著我呢,我先走了!”她卻是說了一句便提著手里的花燈落荒而逃了!
望著清瑯倉皇的離開,霍振廷背著雙手一笑。心想:大概是她聽說了什么,所以便使小性子了,這也難怪,當年*就愛使小性子,她和*果真很像!
快走了兩步,清瑯便來到了清環的面前,清環遠遠的看了一眼還望向這邊的霍振廷,然后笑著看著清瑯手中的那個鯉魚形狀的花燈道:“這是霍公子送給你的?”
聽到清環的話,清瑯低頭看看自己手里的花燈,真是欲哭無淚。心想:她今天是怎么了?怎么鬼使神差的就接了霍振廷的花燈呢?哎呀!那個霍振廷不會認為自己對她有意思吧?突然轉頭,看到該死的霍振廷遠遠的還在往這邊看著。她便趕緊懊惱的轉身拉著清環便往前走并道:“二姐姐你不是也喜歡這個花燈嗎?不如就送給你好了!”
“哎,你可別讓我攪這渾水,這可是人家霍公子特意買了送給你的!”清環自然是不肯接受的。
見清環不肯要,清瑯只得隨手便塞給了一邊的扶柳道:“那就給你了!”
扶柳拿在手里卻是像拿著個燙手的山芋一樣,趕緊解釋道:“這是姑爺送給小姐您的,奴婢怎么敢要呢?”
“什么姑爺?他什么時候就成了姑爺了?”扶柳的話讓清瑯怒火中燒。
“奴婢該死!是……未來的姑爺。”扶柳趕緊的改口。
“未來誰是姑爺那還不一定呢!”清瑯沒好氣的道。
見今日小姐這么大的火氣,扶柳提著手里的花燈在一旁都不敢說話了。清環見狀,和清瑯并肩一邊往前走一邊笑道:“瞧瞧你,今個是怎么了這么大的火氣?人家那霍公子也沒得罪你???”
“我就是看他不順眼罷了!”清瑯噘著嘴道。
“那我倒是奇怪了,人家霍公子要家世有家世,要才貌有才貌,你怎么就不喜歡了?要說唯一說是瑕疵的就是他曾經成過親,可是畢竟他和*郡主成親才不過兩年,而且*郡主也沒有留下個后,這簡直就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清環詫異的望著清瑯。
見清瑯低頭走路不說話,清環又問:“對了,剛才你提到霍公子的表妹是怎么回事?難道霍公子和他的表妹有……私情?”
聞言,清瑯便知道剛才她們都聽到了她和霍振廷的對話,她倒是也不是故意要把他的*說出來,不過想想他既然都做了那也不算冤枉他!所以便抬起頭來道:“聽說他和他表妹可不是一年兩年了,我嫁過去能有個什么好?”
聽到這話,清環也皺了眉頭。不禁道:“如果說那霍公子心里念的是他表妹,你嫁過去自然是要受冷落的。如果那霍公子心里喜歡了你,又不免說他薄情!怪不得這些日子你都是淡淡的,原來是這么回事,也難怪你。對了,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郡主去世才兩年,難道說霍公子在*郡主在世的時候就和他的表妹有私?”
聽了清環的話,清瑯蹙了下眉頭。心想:雖然自己是憎恨霍振廷,但是她也不想把這事弄得眾人皆知,而且她知道的這么多顯然也不符合常理。所以便趕緊道:“二姐姐別妄自揣測,我也是在齊王府里偶然聽人說的起的,至于他和他表妹是什么時候開始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大概有的時候也是別人捕風捉影罷了,你也別太往心里去了!”清環勸道。
“我明白!”清瑯點了點頭。
隨后,姐妹兩個又往前走,很快就到了這長安街最熱鬧的一段,滿街的花燈簡直就像是白晝一般。不過這個時候清瑯卻是沒有心情再看花燈了,韋倫說讓她今晚無論如何也要出來,可是都到了最熱鬧的地方了,怎么還不見韋倫的影子?一時間,清瑯四處張望著,上千張面孔在涌動,根本就沒有韋倫的影子。就在這時候,突然人群開始擁擠起來,清瑯和清環都被人撞著肩膀!
“小姐,怎么突然來了這么多人啊?我都看不到路了!”春杏在清瑯身后嚷著。
“哎呀!你們別踩我家小姐的燈啊……哎……哎……”這時候,扶柳不知道被誰碰了一下,手一抖,花燈就掉在了地上,來來往往的人真是太多了,那燈轉眼之間就消失在了人們的腳下,扶柳大聲喊著想彎腰撿起那燈,但是人實在是太多了,她根本就彎不下腰來。
人流如同洪水般洶涌而來,瞬間便把清環和清瑯給分開了,清瑯被人流擠著往一個方向走,她忽然間感覺有些恐懼,伸著手喊清環?!岸憬?!二姐姐!”
“清瑯!”清環轉眼間就找不到清瑯了,唯有春杏緊緊的抓著清環的手臂,兩個人在人群里被擠來擠去的。
“別擠我!哎……”清瑯只感覺自己的腳步已經不受控制了,她被人群擠著往前走。后來只聽撲通一聲然后便有許多尖叫聲和哀嚎聲,仿佛好像有什么撞擊水面的聲音。再以后便感覺整個長安街上的人群都亂了,有小孩哭,有大人叫,而她也被擠著身子懸空掉入了護城河,再以后她的記憶就模糊了,只感覺混亂一片……
這天晚上,發生了大周朝建國以來的最嚴重的一次踩踏事件,許多人都被擠入了護城河,好在禁衛軍及時出動疏散人群才避免了一次大的災難,很多人都被禁衛軍從護城河里撈起,一年一度的上元節花燈會也以這次突發事件而黯淡收場。
已經半夜三更了,安樂侯府二房正屋里還燈火通明的,此刻屋子里坐滿了人,安樂侯俞伯年,汪氏,二老爺俞仲年,李氏,以及清環和扶柳宋嬤嬤等。俞仲年面色沉重,一直都在蹙著眉頭,李氏則是拿著手絹哭哭啼啼。
汪氏也佯裝掉了幾滴眼淚,道:“這話怎么說的,怎么好端端的就出了這樣的事?”
安樂侯走到門前,對外面的管家道:“趕快再派人去長安街上看看大爺找到人了沒有?”此刻,俞祖光正帶著家丁協助禁衛軍在打撈掉下水的人。
“瑯姐要是有什么事,可讓我怎么活啊?”李氏痛不欲生,簡直不可想象女兒真要有個三長兩短的怎么辦?
此刻俞仲年不禁抱怨道:“你也是,馬上就要定親了還讓她出去亂跑什么?”
“我……我想著有祖光和環姐陪著能有什么事?哪里知道會禍從天降……”李氏眼淚婆娑的道。
“二嬸,都是我不好,沒有看護好四妹妹!”清環此刻自責急了,真是恨不得掉入護城河的是自己就好了。
這時候,扶柳和春杏也自責的跪了下來??念^道:“二老爺,二太太,都是奴婢們的錯,沒有看護好小姐,還請二老爺二太太責罰!”
“都一邊跪著去,四小姐平安回來就罷了,要是少一根汗毛少不了剝了你們的皮!”此刻,大太太突然站起來指著扶柳和春杏怒斥道。
“是?!狈隽痛盒于s緊的跪在了一邊,不敢礙主子們的眼。
“這也怪不得她們,據說今年長安街上的人特別多,幸虧禁衛軍統領看情況不妙便趕緊派軍隊出來疏散人群,要不然情況會更糟糕!”俞伯年蹙著眉頭道。
“說來也奇怪,往年上元節我也都是要去長安街逛上一逛,可是哪年也沒有今年人多,好像一下子就來了成千的人,也不知道是從哪里冒出來的,我們沒有被踩爛已經是萬幸了!”現在想想當時的情景清環還是心有余悸。
宋嬤嬤一邊給眾人上茶一邊勸自己的主子道:“太太,您先寬寬心,說是好多人都被禁衛軍從護城河里撈上來了,去年雨水小又干旱,所以護城河里的水比往年少多了,再說河邊上水都淺,只有河中央才深了點,咱們四小姐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宋嬤嬤的話稍稍讓李氏平靜了一些,眾人又等了很久,直到東方出現了一抹魚肚白,天要方亮了的時候,俞祖光才神色匆匆的趕回來!
“大老爺,大太太,大爺回來了!”外面的管家喊了一聲。
聽到這話,眾人都坐直了身子,李氏則是著急的站了起來。下一刻,只見俞祖光神色凝重的走了進來,先見了禮?!暗?,母親,二叔,二嬸!”
“找到你四妹妹了沒有?”俞仲年上前焦急的問。
看了一眼李氏緊張的神色,俞祖光搖了搖頭回答:“這一夜的時間我和禁衛軍的人已經把護城河整整排查了兩遍也沒有找到四妹妹!”
“怎么會沒有呢?難道瑯姐她已經……”李氏一想到這里,人就往后一倒。
幸虧俞仲年眼疾手快,立馬就抱住了李氏。俞祖光趕緊解釋道:“二嬸別著急,如果四妹妹真有什么不測,那也應該有尸首的。護城河就這么幾里地的距離,搜擦了兩遍絕對不會有疏漏了,侄兒分析著是不是有人趁亂的時候把四妹妹救走了也說不定!”
“對,祖光說得有道理!至少現在瑯姐還活著,你先別著急,咱們這就派人再去附近找找!”俞仲年對李氏道。
“對!對!現在天都亮了,祖光,趕快把咱們府里所有的家丁和婆子都派出去尋找,附近的人家也都找找,瑯姐被好心人救走了也說不定!”俞伯年吩咐著。
“是。”隨后,俞祖光便又離去了。
又過了一個時辰,太陽都升起來了,俞伯年和俞仲年夫婦都熬了一夜了,俞仲年便讓俞伯年夫婦先回去休息,并告知家人這件事先別驚動老太太,畢竟林太君的身體可是禁不住一驚一乍的!俞伯年夫婦也是實在熬不住,所以便起身剛要離開,不想外面的管家突然慌里慌張的跑進來語無倫次的道:“大老爺,二老爺,四……四小姐……她……回來了!”
乍一聽到這話,俞伯年和俞仲年夫婦都愣了一下!隨后,李氏著急的問:“清瑯人呢?”
“在……現在應該在四小姐的閨房了!”管家支吾的回答。
“走!趕快去看看?!崩钍现钡淖е嶂倌瓯愠隽宋葑樱岵旰屯羰显谄渖砗蟾?。清環也趕緊的跟著去了,扶柳和春杏已經跪了許久,一起來腿早麻了,可是還是一瘸一拐的在后面跟著。
出了俞仲年居住的院子,看到家下人等正在交頭接耳的,一看到一大群主子從院子里出來便趕緊的低頭不語了。俞仲年夫婦她們因為擔心自己的女兒,所以并沒有在意,而是一路快步的往清瑯居住的小院走,跟在他們身后的清環卻是感覺似乎有些怪怪的,但是又說不出來哪里怪,顧不得多想便也跟著他們進了清瑯的院子。
一進院子,只見兩個婆子和兩個做粗活的小丫頭正站在院子里低聲說著什么,看到大老爺和二老爺以及汪氏李氏都來了,她們便趕緊的行禮道:“大老爺,大太太,二老爺,二太太!”
“四小姐呢?”李氏趕緊的問。
“在屋子里呢!”幾個下人你瞅瞅我,我瞅瞅你,有一個婆子便回了一句。
隨后,俞仲年便扶著李氏直接進了清瑯的屋子。可是沒想到,剛進了屋子,便看到一個身穿紅色官服戴黑色官帽的背影,只見那人正站在堂前仰頭望著那幅掛在正中央的字畫??吹骄谷挥心凶釉谇瀣樀姆坷?,俞仲年和俞伯年夫婦都愣了神!
大概是聽到來人的聲音,那穿官服的男子便轉過身子來,看見那人的面目,李氏不禁低聲道:“韋三公子?”
見李氏認出了自己,韋倫便趕緊的低頭作揖行禮道:“韋倫拜見侯爺,夫人,二老爺,二夫人!”
雖然滿心的疑惑,但是李氏的心還在惦記著女兒,來不及多問其他便問道:“我女兒呢?”
“在臥室!”韋倫說了一句。
李氏便趕緊的轉身進入了由花梨木雕刻而成的月洞門,只見花梨床上躺著她的女兒,霜葉正在一旁伺候,見李氏等人來了,霜葉趕緊的回稟道:“二太太,小姐還在睡著!”
“我的兒!”李氏撲到床前,上上下下看了看自己的女兒,只見她睡得很好,臉上手上也沒有什么傷痕,終于才算放下了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