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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已接近時,清裳正準備歇下。但黎澈識海中被剜去雙眼的那一幕在她腦海每每浮現,師傅將她護得太好,那些悲哀的血腥的痛苦的事情她全然沒有接觸過。如今她忽然接觸到黎澈記憶中黑暗的那一面,清裳覺得惶恐,久久不能釋懷。一個人的心要堅硬到什么程度,才能對那樣的事情無動于衷?對萬事都冷漠,以致無情無意才算到達“道”的極致嗎?
可是那究竟算是對萬事冷漠,還是對世事超脫?如今的清裳無法給出答案,她想,只要仍然站在這長生之道之上,便是任誰也無法明白的。
即使是師傅,也無法給出答案吧?
清裳這樣想著,便想起了長闕。她解下綁在腰間的命盤珠,小心的摩挲著。清裳看著白皙光潔的珠子,此刻在月華的照耀之下散發著淡白色的光暈。
她以為離他遠些便能逐漸將心中的這份執念放下,但是她太低估了自己的為他的動容。她能為他做什么?也許只要他的一聲輕喚,也許只要他的一個眼神,她想把自己的情緒都贈予他,她所能給他的太少太少,說能為他生為他死大概有些可笑,但是仙途漫漫,何其孤獨,她愿意陪他一起走下,也愿意看他得道登仙,擁有真正的長生。
到那個時候,無論自己在哪,在做著什么,都是沒有關系的。
想著想著,她竟然不由得露出了一個笑意。
“師傅......”清裳口中低低地喃著。
明明是極為簡單的二字,她卻念得極為纏綿,似是惋惜似是眷戀帶著求而不得的渴望。她逐漸垂了眼眸,竟吻上了那一顆潔白的珠子。
睡意緩緩襲來,清裳逐漸的闔上了眼眸。
月光從窗外投射進來,映在少女嬌美的臉上。她的神色安詳寧靜,以至于完全沒有注意到房間中此刻悄然而至的不速之客。
“嘖嘖,睡得這般安穩。”
紫衣少年從窗臺上跳下,卻幾乎沒有聲響。他緩緩走到清裳榻前,半彎下了身子。
他伸出手,輕捻著清裳此刻額旁墜下的青絲,他的動作溫柔又曖昧,但是眼中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他緩緩將手下移,竟到了清裳的脖頸之處。
黎澈微瞇了眼眸,眼神中流露出淡淡的驚艷之色。他不得不說,眼前這個丫頭生得極好。只是,他可沒有什么憐香惜玉的心思,每每看到清裳這般淡然安詳的面色,他總是想要殺了她。
為什么?大概是因為嫉妒。他嫉妒她所經歷過的美好幸福,而他卻要生活在黑暗之中受著失去雙眼的煎熬。
這憑什么?
黎澈露出了一個戲謔的笑意來,他的五指此刻已完全束在了清裳的脖頸之上,女子溫熱的肌膚貼在他冰涼的指尖,黎澈忽的覺得有幾分快意。
只要他用力,不出片刻便能完結掉眼前這個女子的生命。這種感覺對于此時的黎澈來說并不壞。
他滿意的露出了一個微笑,隨即開始加重指尖的力道。
清裳立刻被他的動作驚醒。
清裳今天睡得極深是因為在黎澈識海中的那番大動作對神識的消耗極大,故而睡得深了些。但這不代表,她在睡夢之中被人殺死而自己一點警覺都沒有。
有了前一次差點被他殺死的經驗,清裳這次顯得比先前淡然許多,雖說心中還是有幾分驚恐,但清裳盡量不將那份驚恐表現出來。她還記得紫衣黎澈說過“你越是反抗,我越是想要殺了你”。清裳擔心被他殺死,卻也知道他若是執意殺死自己無論她反抗與否都是一個結果。若是他在自己脖子上的手再緊一分,自己會立刻出手反抗。
沒人會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你睡得倒是挺安穩。”黎澈淡笑著開口,仿佛方才想要掐死清裳的人不是他一般。不過,他的手雖是還捏著清裳的脖子,卻沒有再用力。
清裳努力平息著自己的心境,卻在黎澈身上忽然嗅到了一陣香氣。這香氣清裳自然忘不了,這正是她和黎澈“孽緣”的開始,是那夜她見到黎澈之時所聞到的香氣。
清裳不說話,也沒有給黎澈好臉色,連看都不看他一眼。
黎澈見此,不怒反笑,他的右手從清裳的脖頸移到了下顎。張開手來抱住了清裳的下巴,隨后用手指捏住了清裳的臉,迫使清裳面對著他。
清裳覺得紫衣黎澈是她命中的煞星,雖說修真者沒有迷信這種說法。但是每次遇到紫衣黎澈,她都會栽在他的手里。
例如現在。
她一定是上輩子欠了他的!
“怎么辦小丫頭,我還是不相信你。”黎澈的眼底仿佛有流光涌動,清裳覺得這雙眼生的漂亮,盡管是黎暮的眼睛,但按在黎澈身上她見到一次便厭惡一次。
“那你到底要怎么樣!”清裳這話原來是說的極為憤怒的,但是因為黎澈捏著她的臉頰,所以話語出口也變得支支吾吾,仿佛孩子之間的爭吵一般。
清裳覺得頭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