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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辰宇接到消息的時候剛剛準備開會。咋聽到對方的話時，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喬婉妍要做引產手術？！

“我不是讓你們看緊點的嗎？還不趕緊攔著！”他在電話里咆哮。

“對不起，霍先生，我們有攔的，但醫院有醫院的規矩，我們攔不了。”

“你們這群廢物，我馬上過去。”

會議室的高管面面相覷，一向沉穩的老板鮮少發這么大脾氣。霍辰宇也不管他們，甩出一句“會議取消！”便徑自走了。

黑得锃亮的賓利在城市主干道上疾馳，車上的男人一臉鐵青。

她怎么敢？

在沒經過他的同意就去做什么該死的手術？！

這個女人，那是他們的孩子，她怎么敢？！怎么敢這么輕易就折斷了他們的聯系，她怎么能這么狠心？她真的這么恨他嗎？

天知道，當他知道她醒來的瞬間，他多想第一時間奔向她身旁，可是，她不愿意見他。那就像是一盆冰水澆下來，把他所有的希望與熱情都澆滅了。還沒心煩意亂完，就聽到她進了手術室做引產的消息，這怎能不讓他憤怒。

霍辰宇火急火燎的趕到醫院，中途連手機掉了都顧不上，還是一個好心的病人幫他撿起的。

他的心似被火焚燒般焦躁，每走一步都是憂心忡忡。當他好不容易走到了保鏢所指的手術室門口時，大門適時地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女人拿著鐵盤在他面前疾步走過。雖然只是瞥了一眼，可他分明看清了，那是一團類似肉塊的東西，被攪爛了放進鐵盤里，鮮血淋漓、血肉模糊。空氣中滿滿的都是那鐵盤里的物體所散發出來的、濃重的血腥氣味。

那是他們的孩子？！

霍辰宇一個踉蹌，差點站不穩，隨后胃里的酸氣翻滾，他幾乎干嘔出聲。

他呆住了，腦袋一片空白，頓時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良久，他才想起了那個罪魁禍首——

喬婉妍！

那個該死的女人！！

她居然，她居然真的……

此刻，喬婉妍在白薇的攙扶下，顫巍巍地從手術室里走了出來，整個人虛弱得像是下一刻就要倒下般，臉色蒼白，嘴唇發紫。

他知道她看見他了，而且正在用鷹般詭異且銳利的目光注視著他，嘴角揚起了些許弧度。

她在笑！

這個女人居然在笑！

霍辰宇氣得渾身顫抖！他艱難地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地厲聲質問：“你到底做了什么？”

她的笑容在加深，殘忍地開口：“我殺了你的孩子！”

‘啪嗒’地一聲，他仿佛聽到了最后一根控制情緒的神經斷裂的聲音，怒火就像是蜂擁而出的野獸，山呼海嘯般排山倒海而來，再也不受他的控制。

‘啪’——

他傾身上前狠狠地甩了她一巴掌，不顧她小產后的虛弱，不顧她臉上的蒼白與不同尋常的汗涔涔，只想打掉她臉上的笑容。

承受不了他那一掌的力度，喬婉妍踉蹌地摔倒在地上，額頭嗑在旁邊的排式座椅上，暈眩感瞬間襲來，她嘴角滲出鮮血，被打的地方浮現出鮮紅的掌印，半邊臉都腫了起來。

“喂，你怎么打人？”白薇對著他大喊。這個人，虧她之前還想幫他說好話，現在居然打起人來了。“婉妍她……”

白薇還想說點什么，卻很快地被喬婉妍制止了。

她捂住已然有點變形的臉龐，淡淡地說：“我受了你這巴掌，從此，我們不拖不欠！”

看著她的眼睛，他愣怔住了！

其實，在她倒地的瞬間，他就后悔了。在他從小受到的來自上流社會的良好教養里，動手傷人從來都是野蠻人的行為。以往，不管怎樣，他都不是輕易動手的人，更遑論是對女人。

可現在他破戒了，對象還是那個他愛到骨髓里的女人！

可后悔的時間是那么短暫，在他聽清她的話后，所有的理智都被焚燒殆盡。

“不拖不欠？哼……喬婉妍，你別忘記了你是怎么成為我的女人的。張憲宗！還記得嗎？”

她仰起頭瞪視著他，琉璃般的雙眸看不出悲喜，聲線冰冷地對他說：“你還想陷害我爸爸？”

他冷笑一聲沒說話。

“你去起訴他吧，現在我媽媽不在了，你想將那個花心的男人怎么樣都無所謂，我不在乎。”

“……”

她緩慢地站起來，雙眸涌現出無盡的哀傷，她看著他悲涼地說：“難道你不知道嗎？你的那些所謂的我的軟肋，都已經不存在了，他們都死了……，你還想要怎么控制我？我跟你什么關系都沒有，你也威脅不了我了！”

“你……”

剎那間，霍辰宇有一絲慌亂，喉嚨一甜，想要說的話就這樣梗在胸腔。

“現在，我正式告訴你，我要離開！”她說。

霍辰宇怔愣了，這個女人現在的模樣，是他從沒見過的驕傲自信與堅毅決絕。

她要離開了，而他抓不住她！就像指縫間的細沙，越是用力想抓住，越是抓不住……

他們不可能了！永遠不可能了！

是啊，他們早就不可能了，可他還是想試，甚至不惜要找到唐馨，毀掉與唐氏的聯姻。

因為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但現在，就連唯一的那根聯系著他與她的微弱細線也被她硬生生地折斷了，他拼了命的掙扎，想跳出命運的既定……

但是……

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徒勞……

所有的不甘心都被她要離開的決心澆滅……

終于，他垮下雙肩，像個泄了氣的皮球。

良久，他才喃喃地說，聲線透出絕望。

“你真的這么恨我？這么久了，難道你對我就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

喬婉妍沉默了，回憶的匣子被瞬間打開，思緒紛飛。

她的雙眼瞬息萬變，就在他以為自己還有那么一點點希望的時候，她的雙眼歸于死寂。

淡淡地，她說：“沒有！我對你只有恨！”

該落幕了，所有的一切！

…………

霍辰宇沉默了。

他深深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女人，仿佛不認識她。

倏地，他憶起了大學時期的她，原來他那時竟是見過她的。

那是五月里難得的一個好天氣，他被邀請到她的大學演講，來聽講的人很多，過半的女生擠在了前排，每個女生看到他都是那副流口水的花癡表情，那模樣他很熟悉，從小到大也遇到不少，所以習以為常的他沒有放在心上。

演講到中段，他稍微停下來喝了口水的瞬間，他看見了她，那時的喬婉妍還很稚嫩，隨意的扎著馬尾，清爽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