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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阿涼下午好呀！”宋睿揚立即撒手放下鼠標(biāo)，然后近乎機械地在阿涼面前揮了揮。他臉上的笑容僵硬得跟哭差不多，好像是浮在表皮上的一層面具。

他的緊張也不無道理，畢竟還在冷戰(zhàn)期呢（自認(rèn)為的），這么突然搶了人家的東西還窺探人家的*，不管怎么看都是不合時宜的吧？只不過，緊張兮兮的他沒注意到，此時自己的姿勢是多么占盡了天時地利人和——左手撐在阿涼身后的椅背上，右手揮完了又搭在電腦桌上，竟是無意識地就做出了一個類似環(huán)抱的動作。

阿涼垂著眼簾，不說話也不動，不知道在想什么。

宋睿揚見此，還以為她生氣了（分不清生氣和害羞的某人……所謂注孤生），幾乎是瞬間就彈開去，連著后退了兩步閃到安全距離以后，才低下頭沉聲道歉：“對不起，我聽宣翊胡亂說幾句，就以為你……以為你真的要跟別人在游戲結(jié)婚……”

阿涼沒等他說完就哼笑了一聲：“就算我就是要結(jié)婚了，你又能怎樣？”話里的嘲諷意味濃得讓宋睿揚簡直被打擊的抬不起頭。而且，阿涼說完，把雙手抬起來互相按了按手指關(guān)節(jié)，只聽噼里啪啦一陣響以后，她才繼續(xù)開口問道：“你想說的，就只有這個嗎？”

宋睿揚絲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承認(rèn)只想說這些的話，很有可能立即被揍飛……只聽她剛才活動的聲音，他就已經(jīng)覺得牙酸了好嗎

！誰來告訴他！被子是怎么有關(guān)節(jié)的！而且他的被子，究竟是從哪里學(xué)會的這套耍狠的套路？宋睿揚眼淚汪汪，看著阿涼的背影簡直要“哇”地一聲哭出來：好慘呀！我的被子都來威脅我辣！

“我……”宋睿揚收了收心思，艱難地吐出了一個字，就發(fā)現(xiàn)如今說這個話題，于他而言還是一樣的難以開口。他煩躁地撓了撓頭，像是丟了什么東西找不到一樣在房間里胡亂地來回走著，最后退后了兩步坐在床邊上，姿態(tài)還是一樣的燥郁，仿佛屁.股底下扎了什么東西，坐都坐不安穩(wěn)。

他就像是患有多動癥的兒童，小動作頻頻。但是說話的速度卻跟他整體的狀態(tài)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依舊是慢吞吞地，說幾個字都要停下來想一想，才能找到思路：“我承認(rèn)……我前段時間有點迷失了?？墒前?，我保證！我一開始注意到她，只是因為她那張臉！”

雖然艱難，但只要開了口，后面的話總是能說出來的……雖然，說出來以后，比不說更顯得他像是一個渣男了……

哪怕要對他的渣男身份蓋章定論（……），但他剛才那番話卻沒撒謊。他注意到冷雨舒，當(dāng)然是因為臉，因為她，長了一張跟阿涼一模一樣的臉。

他當(dāng)時甚至還產(chǎn)生了一系列荒唐的猜想：比如阿涼是少女的精魂附在被子上才誕生的“靈”；比如少女出了什么意外，靈魂成了她的被子；比如被子修煉成精并且變成了曾經(jīng)見過的少女的模樣……每一條都不科學(xué)，也都不能深思，因為處處破綻。特別是在他搜集了那位少女的資料以后，更證明那些猜想都是空想——

冷雨舒同學(xué)以前如何先不提，至少她在轉(zhuǎn)學(xué)成為許晨的同班同學(xué)以后，沒有出過任何意外，甚至基本上沒有請過假。更別說，他的被子，已經(jīng)成為了他的被子好多年了，除了他爹媽和宣翊以外，絕對沒機會見過別的女孩子，除非是在店里……在店里？想到這個問題，宋睿揚突然覺得有點兒頭暈：他當(dāng)初是在哪里買來的這條被子來著？怎么一丁點都想不起來了？

這么想著，他的視線自然又不受控制地落在了阿涼背上。

好像，除了她剛剛從被子變成人的時候以外，已經(jīng)很少再將自己當(dāng)成被子了，也再沒有鬧出什么常識性的笑話。說起來，就好像是一個他原本以為還要捧在手心里慢慢教導(dǎo)的孩子，一眨眼就長大成人了一樣，讓他莫名就產(chǎn)生了一種失落感……

到了現(xiàn)在，阿涼除了不吃飯不排泄，又總能把被套變成衣服以外，好像跟常人也沒有什么分別了，完完全全變成了一個眼里只有游戲沒有飼主的網(wǎng)癮少女……只是這么回憶殺一場，宋睿揚就好想淚奔。

阿涼不知道是能感覺到他的視線，還是聽完他的話本來就心有所想。就在他盯著人家的后背看個不休的時候，阿涼開口問道：“你雖然是因為一張臉才去了解那個女孩子，可你敢說，在了解了以后，你沒有動心嗎？一樣的臉，一樣的黑色長發(fā)，你不就是喜歡這樣的我？她甚至比我更開朗更愛笑，也更討人喜歡……而且，最重要的是，她是人！”

她的聲音有點兒飄忽，但字字句句都準(zhǔn)確地踩在最薄弱的點上，仿佛再稍微多增加一點力道，就能將那層不知名的壁壘踩破，放任整件事的洪流朝著不可預(yù)知的方向奔涌而去一般。她的手卻是交握在身前，越握越緊，不知道是要克制什么，還是在壓抑什么：

“最大的問題在這里不是嗎？你卻一直避而不言。”

就在阿涼說出這句話的一瞬間，宋睿揚突然覺得她陌生極了，又或者阿涼從來都是這樣的，只是他一直自欺欺人地視而不見而已

。

就像阿涼說的，影響他的心思，造成他為難的原因，就是因為阿涼的身份呀！他曾經(jīng)是多么希望阿涼就是冷雨舒，可卻又在調(diào)查完了冷雨舒的身份之后失望——兩個人除了一張臉以外，從氣質(zhì)到性格，畢竟都是那么不同，哪怕她們一起站在他面前，宋睿揚都相信自己絕對不會錯認(rèn)。

但那是一模一樣的臉呀！就像阿涼剛才說的，同樣是他喜歡的類型，可其中一個身份不明，帶出去都要擔(dān)心外人玩笑般的盤問；而另一個，卻是漂亮的高中女學(xué)生，最遲再過一年多她就能成為大學(xué)生，或許還可能變成他的學(xué)妹，是能夠正經(jīng)談戀愛甚至有證件可以讓他拐去結(jié)婚的。鮮明地對比就這么一目了然地擺在他面前。

他并不是有情飲水飽，大腦一熱就什么都顧不上了的性情中人。但同時，他也不是禽獸，為著一張臉，就把相處的記憶和曾經(jīng)的心動全丟了。到現(xiàn)在宋睿揚也還記得，當(dāng)初第一眼看到阿涼時候的驚艷，和她鬧出笑話時自己滿心的柔軟……

阿涼從椅子上轉(zhuǎn)過來，看見宋睿揚的眼睛。那雙眼睛里，此刻充斥著各種各樣的復(fù)雜的情緒，變得甚至有些不像他了，讓阿涼覺得有些陌生。

她定定地將宋睿揚仔仔細細看了一通，然后抿了抿唇，用一種恍若漫不經(jīng)心的語氣說：“哦……我原諒你了?！闭f這話的時候，她眼神飄了一下，不知道落在了哪里，像是一個短暫出走的孩子，等再回來的時候，表情和語氣一瞬間就又變成了強撐出來的兇巴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