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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齊的帝都奉天,除皇宮之外共分九坊。坊間設墻留門,待晚上城門閉合的時候,所有的坊門也都一起關了。這九坊里,分為上三坊,平三坊,和下三坊。
上三坊均圍繞皇宮而建,住的全是達官顯貴。這處的房子,是有價無市,花再多的錢也買不到,非顯貴不能得。上三坊分別為壽康坊,忠義坊,和永安坊。論其尊貴,以壽康坊為最。壽康坊位于皇城正南,這一坊的府宅均是御賜,賜給公主,皇子,或是肱股之臣。而忠義坊和永安坊,住的也大多是一品到五品間的朝臣,每個后面都有著絲絲縷縷的關系。平國公府雖是御賜,但皇上念及季氏族人多居永安坊,便在那里賜了府邸。
平三坊分別為萬興坊,吉祥坊,富貴坊。住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貴,不過相對上三坊,那是大大的不如了。而平民,則多居于最外圍的如意坊,迎春坊,喜樂坊,這三坊并稱下三坊。
大齊的皇子,十歲的時候就會出宮分府另住,今年剛滿十歲的四皇子劉槐,便是剛剛被賜了府,從宮里搬出來的。但當年二皇子和三皇子,因蕭貴妃哭求,皇帝硬是破了祖制,將兩個皇子都留到了十二歲才賜府邸,恩寵可見一斑。
二皇子府里,靖南侯世子方馳與二皇子劉紹對坐飲茶。
方馳的父親,方凱,原是一介末流武官。因當年震北關之亂,立了功,被蕭澤看重。七年前,南疆出現叛亂,蕭澤便舉薦了方凱去平亂。兩年征戰,徹底收復南疆,皇帝大喜,便賜了爵位,也算是朝中后起之秀。而方馳,自十歲起,便被送入宮中做皇子伴讀,故而和二三皇子都極相熟。
“據說運往西北的糧車剛入福州便被流寇劫了。趙安青那個老狐貍,這次吃相太難看了些。想讓太子一口吞下戶部,也不看看,這塊肉里有沒有刺。”方馳輕笑著說完,端了茶飲了一口。
劉紹聞言,也笑了笑,“趙安青今年已經七十三歲了,這把年紀還手握大權的臣子可是不多。最近太醫院回報,說他入了夏,請了四五次太醫,可見已經是風燭殘年了。我父皇這些年著力改科舉,想從老臣手里分權。他心里清楚,自然也就更怕自己下臺了,皇后母子立不住。加之這次父皇將刑部給了我,他們當然坐不住了。”頓了一頓又道,“不過看著他這次的吃相,恐怕也就這一兩年,左相之位就要換人了。”
方馳聽了,嘴角歪歪的撇起,“就太子的那個無能的樣子,趙安青就算把六部通通幫他吞下去,他也是握不住的。皇后那么強勢個人,怎么就養出這么個慫包兒子。”
劉紹聽了卻略略皺了眉,“你也別小看了這太子。我父皇是從前朝之亂的血水里趟過來的。只怕太子越是忠厚,父皇才越是喜歡。父皇表面上雖然寵愛我和三弟,但背地里卻多處設防。要不是有三弟這些年四處闖禍,只怕我和母妃未必有現在的尊榮。”
方馳聽了也沉思起來,“我們這些年找不到太子一點錯處,讓他將東宮之位坐的固若金湯。你說……他會不會是故意做出這等忠厚膽小的樣子來的?”
劉紹輕出了口氣,搖了搖頭,“且看著趙安青下臺之后,太子的反應吧。若真是裝的,他怕也裝不了多久了。”沉思片刻,端起茶杯輕輕拂了拂飄在上面的茶沫子,突然轉了話題,“這段時間,劉志那小子又去哪里闖禍了,感覺好久沒見他了。”誰知話音剛落,就聽見院子里傳來劉志那中氣十足的問話聲,“松墨,我二哥可是在書房里?”
松墨語調很是焦急,故意放大了聲音道,“三皇子,你且等等。主子在和靖南侯世子說話呢,您先容我通傳一聲。”
三皇子聽了這話明顯來了興致,“哎?方世子也在啊,快快,讓我進去。”
書房里的兩人聽得直搖頭。劉紹只得高聲讓松墨放了他進來。
見劉志風一般的刮了進來,方馳忍不住出聲道,“三皇子如今也是自立府門的人了,怎么也該穩重些。”
劉志進來,一屁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像是有些渴了,拿起桌子上的茶壺,對嘴就喝。喝完了才轉頭去去看方馳,“方大哥,你說我都這么久沒見你了,你怎么見面就訓我啊。”臉上那招牌式的嬉皮笑臉,看的方馳直搖頭。
方馳在心中暗忖,這三皇子真是福大命大,能有個事事幫他兜底的哥哥。不然這些年,就他這個做派,被皇后害死一萬次都不夠。
二皇子見劉志熱的滿腦袋都是汗,便笑著問,“這又是從哪兒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