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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第一次稱呼她。丫頭，好暖的一個稱呼。淚水，已經在眼里打轉。

“嗯？”咬著唇，她抬頭看向他。

“我要向你坦白一個錯誤，并且道歉。”

“什么？”

“我想過，可就是沒想起你說過的那個我送你回去的雨天。我……騙了你。對不起……”

原來他不記得我……淚水不爭氣地滑下。

“丫頭，你別哭……”蘇黎晰像是一下子慌了神，趕忙彎下腰伸手替她擦眼淚。

“沒事沒事。”褚顏軻本能地后退了一步，仿佛他是要侵犯她，留他的手僵在那里。“對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哭了。對不起……”褚顏軻用手背胡亂抹著臉上的淚水。“沒事沒事，你沒記住也沒關系，那其實本來也是太平凡的一個下午。我是因為喜歡你才記得太清楚。你不用道歉的，我不怪你。”

“丫頭，對不起，我不該這么對你。”蘇黎晰收回僵在空中的手。

“我們現在是朋友，對嗎？”不管怎么擦，淚水像總是擦不完般在臉上肆虐。

“嗯。”蘇黎晰皺眉狠勁點了點頭。“是。”

“沒事，我知道了，是我太過貪婪，我不該這么強求你的。對不起。謝謝你愿意跟我做朋友，我應該學會知足的。”褚顏軻不知道該說什么好。難過的時候，不知所措的時候，就會這樣語無倫次。

朋友？是啊，他們只是朋友！她，她在奢望什么啊？突然明白過來以后，褚顏軻又開始后悔自己的沖動。

“丫頭，對不起。你的很多地方都像極了她。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喜歡上了你，還是，想起了記憶里的她。”蘇黎晰說得很慢。

喜歡？褚顏軻愣了一下。我？她？不，不，他一定是想起了記憶里的她，不會喜歡上我的……

褚顏軻在心里極力否認著。

“對不起，我不該問你這樣的問題的。是我太貪婪。你就當我什么都沒問過就好了。我先去教室了。”褚顏軻說完，哭著往教室走去。

蘇黎晰一個人靠在花壇邊上，看著她離開的背影，心頭被一股難過堵得喘不過氣。

褚顏軻加快了腳步往教室走去。有些恍惚、只顧低頭走路的她，路上差點與好幾個人相撞，幸虧別人及時讓路。

撞就撞吧，顧不了那么多了。到教室的路明明那么短，腦子里卻如同在放演不完的電影。草坪、寫信、吃飯、唱歌、堆雪人、春游……

那時，他的笑明明那么真，他的快樂明明那么真，他的溫柔明明那么真，為什么？為什么他要告訴我，他只是錯把我當成了活在他記憶里的她，所以才會笑得那么真，快樂得那么真？蘇黎晰，你不覺得你太殘忍嗎？

褚顏軻就這樣一路恍惚著、碰撞著回到教室。

“顏顏，你怎么了？”沈聰到教室后，看褚顏軻頭埋得很深在那里寫著什么，瞬間覺得不對勁。因為她向來書寫姿勢都很正確。

褚顏軻沒理。只是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他欺負你了？”肯定是。

等不到褚顏軻的回答，沈聰起身往外走去。

褚顏軻依舊埋頭在日記本上胡亂寫著什么。

“楚楚！”王雨菲氣喘吁吁地跑到教室，在門口就喊了起來。

褚顏軻抬起頭，看著王雨菲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滿眼通紅。

看褚顏軻一臉懵懂的樣子，想必肯定什么也還不知道。王雨菲又快速跑到她座位邊，小聲道：“沈聰把蘇黎晰打了！你們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

褚顏軻猛地回過神來，“什么？”

“就剛才那會兒，沈聰把蘇黎晰的臉打腫了。兩個人已經被教導主任叫到辦公室了。”

“哦。”聽完，褚顏軻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你不吃驚啊？”

“雨菲，我又被拒絕了一次。”她已經不想再關心誰打誰、誰被打了。

“沈聰為這事去的？”

“應該是。雖然我沒有告訴他事情的原委。”

“好，那就打吧，打得好！”

“他只是把我當成了他記憶里的一個女生，所以才會和我做朋友。”說完，好不容易隱藏的淚水又涌出眼眶。

“他太過分了吧？沈聰應該打得更狠一點才對！”王雨菲氣得咬牙切齒。

“雨菲，明天陪我出去逛街好么？”

“當然好。這還用問？”

“老婆，不哭。”王雨菲拉過褚顏軻，使勁擁抱著她。“對不起。都是我出的餿主意。你還是忘了他吧。這樣不純凈的他，不值得你付出這么純潔的喜歡。”王雨菲在她耳邊小聲道。

“嗯。”靠在王雨菲肩上，褚顏軻卸去了所有偽裝的堅強，瞬間覺得渾身無力起來。她就那么靠著，直到晚自習鈴聲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