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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兒點了點頭:“皇上今兒個火氣怎么這么大?一直沉著臉,洗了好幾遍才作罷。昨晚發生了什么?怎么一大早就吵著要沐???”
嘉悅沒說話,想起昨晚的夢,玉河橋……這么多年了,怎么會突然又夢見呢?又想起那條花蛇,使勁搓了搓脖子。
開了門,玄燁站在外面讓九兒將她換下的衣物洗了,又指著她:“再洗一遍!”
嘉悅心想你還沒完了,“不洗!”狠狠瞪了他一眼又進屋了。
用早膳的時候皇上也坐的離她遠遠的,嘉悅便托著下巴望著他,心想以前怎么沒發現你這么有趣呢?
朝陽升起,保定城籠罩在和煦的陽光中,溫暖明媚。
皇上的心情卻不明媚,他一個人鐵著臉走在前面,嘉悅則和曹寅梁九功在后面跟著。他們倆見皇上如此大氣也不敢出。
“皇上今日怎么了?”曹寅忍不住小聲問梁九功。
梁九功看了嘉悅一眼:“皇上說娘娘今早不小心把茶水倒在被褥上了,折騰了娘娘和奴才半個早上!”
曹寅略帶同情的看著她,嘉悅憋著笑回了他一個“伴君如伴虎”的表情。
正說著眾人便到了直隸巡撫衙門。
這衙門還是前朝所建,雖有些破敗,門口的一對石獅子飽經滄桑卻還是威嚴無比。兩個衙役守著大門口,還有進進出出的官吏差役,倒是熱鬧。
嘉悅看著皇上,心想這府衙怕不是隨便進的吧!來這里想做什么?
玄燁朝曹寅使了個眼色,曹寅便走到門口:“在下是于大人的親戚,今日特來拜訪還請差爺進去通稟一聲。”
那差役立即喝道:“我們大人說了,來此攀親帶故的一律不見!”
嘉悅心想天天吃青菜的人誰會跟你攀親帶故?
曹寅也不惱,繼續微笑道:“在下是大人的親侄子,帶了一封家書給大人,并非攀親帶故,請兄臺行個方便?!?
那差役猶豫了一會兒便進去了,沒多久又出來:“大人現在有公務,家書留下,人可以回去了?!?
這于成龍是山西人,家鄉到此地起碼也要五六日,千里迢迢而來竟然就這么打發人回去?
曹寅不禁有些愕然,他哪里有什么家書,在身上摸了半天,訕笑道:“想是落在客棧里了,我回去找找。”
曹寅退了回來,玄燁又向梁九功使了個眼色。梁九功上前塞了一兩銀子給另外一個官差道:“差爺,我們老爺從京城而來,早就聽聞于大人的威名,特來結交。今日在云來酒樓設宴,差我來請大人赴宴。麻煩通報一聲吧!”
那官差猶豫半天還是將銀子退回給他:“前段日子大名知縣備了中秋禮來,大人頗為惱火,立即頒發了嚴禁饋贈的檄文,這忙我幫不上,還是請你家老爺別白費功夫了?!?
梁九功聽了立馬變了副嘴臉:“我家老爺可不是一般人,你們最好趕快叫你們大人出來親自迎接,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兩名衙差聽了心想京城來的可能真是大官,便進去通報了。不一會兒卻帶出來兩個人拎著梁九功便扔下了臺階
。“我們大人說了,他也不是一般人,這宴席他還真吃不了,也不想兜著走!”
梁九功爬起來一個勁大罵。嘉悅笑的直不起身來,皇上露出一個微笑又立馬板了臉。
“想不到這天下還真有皇上您進不去的地方?!?
卻又見他朝自己使了個眼色,“不是還有你嗎?他們倆不行,朕倒想看看貴妃的本事?!?
嘉悅止了笑,指了指自己,他點點頭。
狠狠瞪了他一眼,心想您心情不好就一個一個折磨身邊的人??!“臣妾要是進去了,皇上可有獎賞?”
玄燁看了她一眼:“朕拭目以待!”
嘉悅扯下梁九功腰間別著的玉佩便上了衙門前面的石階,對兩個衙役一拱手:“二位差爺,小女子前來拜見你家大人,不知可否通稟?”
這二人見她舉止瀟灑,容貌秀美,不敢冒犯,當下也拱手道:“不知姑娘找大人何事?”
嘉悅拿出梁九功的玉佩道:“這是你們大人的玉佩,今日不小心落下了,這玉佩對他很重要,我便拿來還給他。還麻煩你們行個方便通報一聲?!?
兩人心想大人的玉佩怎么在一個女子手里,又看了她幾眼:“不知姑娘可否告知姓名,我們也好跟大人說?!?
“你們就說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找他,京城來的?!?
二人聽了,便又進去通稟。嘉悅心里也不確定于成龍會不會見自己,不過就算不見也沒關系,最多被嘲笑一番。
玄燁聽了嘉悅的話忍不住大笑,對曹寅道:“想來貴妃不知道這于成龍已經六十幾了,這美人計可用錯地方了!”
曹寅見他終于開懷,也覺得自在多了,便與他一起笑起來。正笑得開心卻見衙役出來迎了嘉悅進去。
嘉悅大笑三聲,志得意滿進了府衙,留下三個人在冷風中目瞪口呆。
一個官差領著嘉悅進了儀門,又繞過大堂,來到思補堂。
嘉悅四處瞧了瞧,估摸著這巡撫衙門比佟府還小些。房梁建筑也簡樸異常,沒有華麗的雕花和外飾。
進了門便看見于成龍穿了官服坐在堂上,打理的一絲不茍,顯得威風凜凜。下首處也坐了一個官吏,嘉悅看他的官服應該比于成龍低了幾級,具體的她也分不清。
大堂里有些清冷,只燒了一盆炭火,她便也沒有解下斗篷。
“姑娘來了,這位是保定府同知何大人?!?
何大人對她微微頷首,她便回了個簡單的抱拳禮,心中奇怪,公務在身,怎么卻會見她?
于成龍又問:“姑娘識字么?”
嘉悅點點頭,他便拿了好幾份文書給她看,全是直隸各地鬧饑荒的災情上報。
“我看姑娘出生大戶人家,又頗有狹義風范,想必不會見死不救吧?”
嘉悅微微一笑:怪不得召我進來,原來是為了銀子。又見他不在意自己是個女子,還敢給她看公文,果然是藝高人膽大,不拘小節,對他更添好感。
“大人說的極是,不過我聽人說,出嫁從夫。我夫君已經在大人的府門外了,一切就看大人的了。”
于成龍聽了立馬遣人去請,又命人沏了茶來。沒多久三人便都進來了,嘉悅可以想像到門外那兩個官差的臉色。
皇上倒不拘束,徑直走到嘉悅上手邊的椅子前站了。
梁九功殷勤的給他擦了桌椅,又一臉嫌惡的盯著桌上的茶。
嘉悅瞪了他一眼,自己花了好幾個時辰灌輸陽剛思想給他,哪想到他全拋在腦后!她飲了一口皇上的茶,即使中間隔了一張小桌,還是能感覺到他凌厲的眼神。
她開始介紹眾人:“大人,這便是我家老爺,這是我家老爺的奴才,至于這位嘛!是您的親侄子?!?
于成龍聽了立馬反應過來,哈哈大笑,又對三人介紹了何大人。
寒暄過后,于成龍仔細打量皇上,只覺得他目光沉靜仁慈卻又犀利威嚴,周身貴氣逼人而來,心中驚異震撼,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皇上入座后曹寅和梁九功便在他后面站著,又有人端了茶給他們倆。
曹寅道謝后接過端在手中,梁九功飲了一口,連連皺眉。
嘉悅命他喝得一滴不剩,又拿著他的玉佩給了于成龍,“大人的玉佩。”
于成龍笑著收下了,梁九功見了表情扭曲,暗暗肉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