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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嘉悅和娟兒用過早膳便去了裁縫鋪,自從離家以來,嘉悅個子長了不少,娟兒也是,兩人當(dāng)初從京城帶的衣服早就不合身了,便送了人。
嘉悅興致勃勃的選了布料,量了身材,并和店家討論式樣。娟兒卻沒動,嘉悅便問她怎么了。
娟兒便答道:“小姐,我們的銀子不夠了,勉強(qiáng)夠支撐到杭州,回去還要盤纏呢,我還是別買了,省點(diǎn)銀子。”
嘉悅當(dāng)初帶了福全給自己的五百多兩加上平時攢下來的銀子出門,可是她一路大手大腳的,沿著運(yùn)河南下,看到想去的地方便要呆到盡興才肯走,看到熱鬧也一定要去湊湊,他們一路去了好多地方,去年離家到現(xiàn)在都快一年了才走到江寧。再不省著點(diǎn)就連回家的盤纏也沒了。
嘉悅聽了這話道:“一身衣服能花得了幾個錢,也不夠盤纏回去啊!銀子的事可以再想辦法嘛!該花還得花!”
便自己幫她挑了料子。突然又問了身邊的竹軒:“我們明日便要離開江寧了,你不想去小時候住的地方看看嗎?”
竹軒道:“我已經(jīng)去看過了。”
娟兒便道:“你自己一個人去的?怎么也不說一聲?我們也去看看你長大的地方啊!”
“格格若是想看,我們現(xiàn)在便去看看,離這里不遠(yuǎn)。”
嘉悅點(diǎn)了點(diǎn)頭。竹軒帶她們拐進(jìn)一條不寬不窄的巷子,走了幾百步便到了。
“這里離鬧市不遠(yuǎn),卻頗為清靜,倒是很適合居住。看來你阿瑪?shù)故钦嫦矚g你額娘。”
卻見著這宅子荒廢已久,門鎖已經(jīng)生銹,上面的匾額也不知哪去了。
進(jìn)了院子,發(fā)現(xiàn)草都長到一個人高了,卻有一條路通到前廳想必是竹軒前次來的時候弄出來的。三人將這院子走了一遍,一邊聽竹軒回憶這里的點(diǎn)點(diǎn)滴滴。
最后他從懷里拿出一個盒子,道:“這里面是地契和房契,是我爹娘留給我最后的東西。等以后老了我便回來住,這里是我唯一認(rèn)祖歸宗的地方了。”
娟兒笑道:“你竟然住在這么大的院子里,想不到你原來個有錢的公子哥兒!”
嘉悅見竹軒一臉傷懷,想了想,說:“不然我們明日去溧陽吧!”
竹軒一怔,想不到她還記得。娟兒卻道格格又心血來潮了。第二天一大早他們問了到溧陽的路便出發(fā)了。
從江寧到溧陽大約三個時辰,一路上風(fēng)景優(yōu)美,竹林搖曳,炎熱天氣也瞬間清涼不少。
最讓嘉悅開心的是這里竟然到處種著桂花樹,現(xiàn)在七、八月份正到了桂花盛開的時候,空氣里都充滿了香氣,鰲拜府里盆中嬌貴無比的桂花樹和這地里的桂花樹卻絕不能比的。又想到了福全,不知是否已經(jīng)生了孩子。
到了客棧已經(jīng)未時一刻,用過午膳又去休息了一會兒,嘉悅趁午后人少,娟兒和竹軒還在午睡便向掌柜打聽這里的情況。“掌柜的,我見你們這里山青水秀,人杰地靈,必然出過不少達(dá)官貴人吧?”
那掌柜的聽了便頗為驕傲道:“那當(dāng)然,離這不遠(yuǎn)的甓橋有戶姓虞的人家,據(jù)說是舜帝的后代,宋朝時期遷居此處。他們家族繁茂且是書香門第,世世代代出過很多了不起的人。還有離這二十幾里的強(qiáng)步二十幾年前還出過宰相呢!”
嘉悅便道:“這宰相可不是一般的官。你快給我說說。”
這掌柜的便將陳名夏的事跡從頭到尾說了一遍,其中不乏添油加醋,不盡不實(shí)之處。
“他可是個人才,不過可惜卻落了個名臭身死的下場。那他的子孫后代呢?”
掌柜回道:“聽說有一個被流放了,另外兩個便在這家鄉(xiāng)娶妻生子。罪臣之后,自然是沒落了。如今也沒聽見什么動靜了。”
這時有人進(jìn)來喝茶,掌柜便去迎客了。
嘉悅便來到大街上,家家戶戶門前都栽了桂花樹,閉上眼睛,花香馥郁,又想起了福全,想起他穿喜服的模樣,想起在王府院子里眼角余光瞥見他看自己,想起他和別人拜了堂…深深的嘆了口氣。
見嘉悅一個下午都悶悶不樂,娟兒和竹軒便帶她去逛夜市,這溧陽是個小地方,晚上不像江寧熱鬧非常,三人逛了一會兒,便回客棧了。娟兒給她備了熱水,里面還放了好些桂花,她舒舒服服泡了個澡便睡了。
第二日,嘉悅帶了竹軒和娟兒去尋那陳府去了,這陳府倒是極好找的,一般考了功名的人家都會在祠堂豎了大旗昭告鄉(xiāng)鄰,如今快30年過去,旗子風(fēng)吹雨淋,旗桿還在。
竹軒在府門口站了,嘉悅也不清楚他在想些什么。
“格格,我看咱們還是別進(jìn)去了。陳家已經(jīng)沒落至此,我進(jìn)去不是雪上加霜么?”竹軒道。
“興許是雪中送炭也說不定。你若是實(shí)在不愿意進(jìn),那我們便走!”說著便轉(zhuǎn)了身。
這時候門卻開了,里面走出來一個三十五歲的男子,與竹軒有幾分相似,嘉悅猜這便是小麻子的哥哥了吧!
她作了一個揖道:“我們路過此地,見此立有旗桿,想必是書香門第,便在外面停下了。”
那男子聽了微笑道:“這是家父進(jìn)士及第時立的,現(xiàn)在家道中落,兒孫不孝,在下與弟弟資質(zhì)愚鈍,家里卻連一個秀才也沒了。在下見姑娘談吐不凡,想是名門望族之女。若姑娘不嫌棄可進(jìn)來喝杯茶。”
嘉悅沒有推辭,竹軒猶豫了一下,終是跟著她進(jìn)了院子。
這園子古樸寧靜,里面也是極其簡陋,院子里種的不是花草而是小菜,藥材,果樹。“
寒舍簡陋,在下心意卻誠摯,還請姑娘莫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