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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契約

“你到底想干什么？”雖然好歹是打開了門，將趙冕迎進(jìn)了房子，但是這名長著一頭紅色長發(fā)的女性卻一點好臉色都沒有露出來，她滿是戒備的盯著正在四處打量著房間的趙冕，嘴里毫不客氣的呵斥著，“我這里可不會給你任何好處！”

“好處？”趙冕瞥了她一眼，有些好笑的說著，“你又能提供給我什么好處？錢？糧食？美色？還是你那對翅膀？別鬧了，小女孩，你根本什么都掏不出來?！彼噶酥阜块g里的各種家具，以及桌子上剩下的半個黑面包和涼水，“倫敦變成現(xiàn)在這個樣子，有錢的人早就離開了，你們這種平民家庭除了越來越艱難的生活，還能掏出什么東西來？更何況你家唯一的頂梁柱——你的父親也病倒了，不是么？你家的處境只可能每況愈下，不可能掏出任何的東西來付給別人了。”

“哼，說得好聽。”小女孩嗤之以鼻的譏笑著，她滿臉的寫著厭惡，“你們這些人類貴族不都是喜歡來這些虛的么，衣冠楚楚滿口義正言辭，到頭來都是些雞鳴狗盜之輩。”

“哦？那就直接奔著實在的來吧?！壁w冕挑了挑眉毛，然后毫不在意的拉過身旁的一張凳子坐了上去，“這么說吧，小女孩，這個地方三天之內(nèi)有個魔鬼曾經(jīng)來過，它的足跡可是新鮮的很。而一個魔鬼是不可能因為散步這種理由來到這個地方的，它必然是因為某種原因才來到了這里——要不然是有非常美味的靈魂，要不然就是被人召喚而來?！?

“那又如何？就這種跡象你就想指責(zé)我和惡魔勾結(jié)？然后把我綁在十字架上審判？”少女張開了雙臂，嘲笑著趙冕，“來啊，綁走我啊，你們這些盲目信神的狗?！?

“啊，你好像誤會了什么，我是不信上帝的?！壁w冕毫不在意的打了個哈哈，然后神色一轉(zhuǎn)，嚴(yán)肅的看著她，“而且你真以為我不知道惡魔和魔鬼的區(qū)別？雖然我并不是狩魔獵人，但是這些知識恐怕他們沒有我知道的多。至于跡象？你真的是認(rèn)真的？魔鬼不會輕而易舉的定下契約，但是一旦出現(xiàn)了中意的目標(biāo)，魔鬼就會千方百計的迫使對方簽訂一份看起來合理而又友善的契約——盡管這個契約實際上充滿了謊言與欺騙。而且在此之外，惡魔還會在契約人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記，以此來標(biāo)記自己的獵物，并且確保契約能夠百分百達(dá)成——我說的對么？”說著，趙冕伸手指了指少女的左臂。

“你？?。　鄙倥偷奈孀∽约旱氖直?，向后退了兩步，滿臉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冕，“你到底是誰？！！”

“我說過了，我只是一個路過的冒險者而已，到這里來只是為了訂做一些皮甲的部件而已。”趙冕毫不在意的繼續(xù)說著，“但是地獄的硫磺味道實在是太難聞了，魔鬼的力量也讓人不太舒服，而且有這幫家伙摻和的時候可從來沒有發(fā)生過好事，所以就算是多管閑事，我也得問個清楚明白。”他隨意的揮了揮手，然后看著少女繼續(xù)說到，“我不會問魔鬼為什么找上你，因為一個人類和妖精的混血對他們來說的確是個不錯的獵物——但是我要知道契約的內(nèi)容，小女孩，魔鬼的契約可不是你應(yīng)該去染指的東西。”

“哼，我憑什么相信你？我怎么知道你和魔鬼不是一丘之貉？”少女雖然有所松動，但是依舊充滿了戒備，她向著趙冕提出了自己的問題，“你怎么保證你不會像魔鬼一樣渴求我的靈魂，不會像煉金術(shù)師一樣折斷我的翅膀，不會像教會的騎士想要異類的鮮血，不會像貴族一樣貪圖我的身體？”

“我沒法保證。”趙冕攤了攤手，“但是同樣的，無論你是否信任我，你的處境都沒有改變——如果你不接受我的提議，那么你將會在契約達(dá)成的那一天成為魔鬼的美食，并且無論你契約之中定下的約定是什么，那都不會達(dá)成。”

“嘁……”少女有些厭惡的咬著嘴唇，但是卻并沒有出言反駁，很明顯，她自己也知道現(xiàn)在就是這樣的一個情況，而且光憑她獨自一人是不可能逆轉(zhuǎn)這種狀況的。

“就當(dāng)是已經(jīng)上了當(dāng)認(rèn)命了怎么樣？”趙冕繼續(xù)勸說著對方，“反正也不會有比繼續(xù)等下去更壞的可能了，說不定最后的結(jié)果能夠稍微好一點呢？你看，至少我不會提出要吃掉你的靈魂這樣的條件不是么？”

“哼！”少女沉悶的哼了一聲，但是卻沒有進(jìn)一步的拒絕，雖然依舊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樣子，然而這樣也已經(jīng)足夠?qū)⑹虑槔^續(xù)推進(jìn)下去了。她滿身怨氣的鼓脹著臉頰，然后有些氣餒和自暴自棄的說起了一個故事。

說起來，是一個挺老套的故事，這個少女自稱是希維爾，而老皮匠格斯就和那些傳說故事里的主角一樣，年輕的時候因為某個微不足道的事情和一位女性妖精產(chǎn)生了愛情（這位年輕的皮匠，你掉的是這個金扳指還是這個銀扳指？）。兩個人產(chǎn)生了愛情之后理所當(dāng)然的的有了愛情的結(jié)晶，也就是希維爾——但人類的村落不會允許一個半妖精的女孩子生存，妖精的社會也不會歡迎一個人類血統(tǒng)的同伴，小時候的希維爾也沒有隨時維持自己外形的力量，在一次意外之中暴露了身份之后，格斯只能選擇背井離鄉(xiāng)帶著小希維爾來到完全沒有人認(rèn)識自己的地方重新開始生活。所幸的是他自己的手藝過硬，賺來的錢照顧自己和女兒也很足夠，所以在倫敦就這么一直呆了下來——直到現(xiàn)在。結(jié)局嘛，也是很老套的結(jié)局，盡管在半妖精的知識傳承和魔力之下，他們二人度過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安穩(wěn)生活，甚至就連鼠疫也沒有打倒他們，但事情總會出現(xiàn)意外，和半妖精的女兒不同，普通人類的格斯最終還是染上了疾病?？粗约旱母赣H一天一天的衰弱一天一天的步向死亡，做女兒的當(dāng)然是很難受的，可是她沒有治愈疾病的能力，只能在悉心照料之下看著死神一天天靠近自己的父親——然后在這種日益嚴(yán)重的心理壓力之下，突然有一天，有一個穿著黑色神父服裝的人找了過來，提出了那個魔鬼的契約。

“也就是說，契約的內(nèi)容實際上是這樣的——‘治好你父親身上的病，并且讓他安度晚年，在達(dá)成這一切的條件之后，你的靈魂與魔力將會歸屬于我?！壁w冕安靜的聽完了對方的整個故事，然后開口總結(jié)到，“是這樣沒錯吧？”

“哼，沒錯?！睂Ψ綈汉莺莸牡芍w冕，沒好氣的說到，“然后你又想怎么樣？他拿走了我的靈魂和魔力，你是不是想要我剩下的別的東西？”

“哈，他拿走了靈魂，我要你的軀殼有什么用？弄個女鬼裝進(jìn)去然后關(guān)起來當(dāng)玩具么？別鬧了，小女孩，一個人的價值不是這么體現(xiàn)的。”趙冕毫不在意的笑著說到，“不過……的確，你提醒了我，或許我真的有用的到你的地方也說不定。”說著，他抬頭看了看一旁做好的皮制品，那是兩副手套——一副做工精準(zhǔn)用料得當(dāng)，看起來就是工作經(jīng)驗豐富的人做出來的東西，充滿了對一針一線的熟悉，而另一副手套則看起來柔和的多，針眼細(xì)密，皮革使用并不優(yōu)秀，但是經(jīng)過了細(xì)致的處理，甚至還在手腕處進(jìn)行了收針，一看就是心思細(xì)膩的人做出來的東西，“嗯，雖然經(jīng)驗尚淺，但是有一定的底子，而且本身也具有魔力素質(zhì)，你倒是個不錯的人選。”

“什么人選？你想干什么？”對方警惕的問到。

“別那么大敵意，小女孩?！壁w冕笑著掏出了紙和筆，快速的寫出了一份契約，“我只是看中了你的手藝而已?！彼约簷z查了一下契約，然后再遞給了希維爾，“來，口頭契約那種不靠譜的東西可不是我們用的東西，白紙黑字的契約書和詳細(xì)的責(zé)任條目才是正常的簽訂契約手段，里面的條件和義務(wù)我們可以進(jìn)一步協(xié)商，直到雙方都滿意為止?！?

“……”少女快速的瀏覽了一邊契約，然后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舒緩了一些，她揚(yáng)起頭有些意外的看著趙冕，“這是一份神圣契約?！?

“契約沒有神圣的，小女孩，契約只有合法并且合理的。”趙冕聳了聳肩，將手中的筆遞了過去，“如果沒有異議的話，就在下面簽名吧?！?

少女默默的接過筆，在紙上笨拙的寫上了自己歪歪扭扭的名字——就在她寫完自己的名字，筆尖離開紙張的那一刻，整張契約顫抖的漂浮了起來，然后一點一點的的白色火焰從字里行間開始燃燒起來，整張紙在這種火焰之中化成了一團(tuán)灰燼，然后那一團(tuán)銀白色的灰燼分成了兩塊，分別映在了趙冕和希維爾的左肩之上，形成了兩塊如同印章一樣的痕跡。

“好了，契約成立?！壁w冕笑著拍了拍手站了起來，對著默然撫摸著自己的左肩的少女說到，“走吧，帶我去看看你的父親——如果我所料不差，恐怕他的確快要度過晚年了，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