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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秋樓前,只有池水微漾,寥寥幾只草叢里的蟈蟈發出聲響,暗夜里漆黑瞧不見五指,何況是穿著黑衣在夜里行走的人。
黑衣人步法輕盈,忽地飛快地竄進了望秋樓中,仔細地觀察著樓中的一切,他發現此處并沒有自己想找的東西,于是向內屋走進,突然,黑衣人停下了腳步,僅露出的一雙似劍鋒般凌冽的雙眼透出了欣喜,他環顧了屋內四周,他想要的東西就在這個屋子里,但是到底藏在哪兒呢?床榻上的人兒還在熟睡,黑衣人放緩了自己的呼吸,用手一一略過屋內的物件,沒有,沒有,還是沒有,她到底把它藏在哪兒了?突然,床榻上的人翻了個身,似被屋內的動靜驚醒,黑衣人屏住呼吸,不敢動一絲。又過了一會兒,床上的人又陷入沉睡中,黑衣人見搜尋未果,便從窗戶口跳了出去。
黑衣人跳出望秋樓,一路往東南方向奔去,最終腳步止在了佟影樓內,黑衣人拉下面罩,面罩下是一張冷峻的面容,正是尹少寒。尹少寒換下夜行裝,若有所思地在院中踱步。
“青鏡劍,我一定要把你找到?!币俸匝宰哉Z著,并未察覺屋檐上有一雙眼睛也在緊緊地盯著他。
快要進入初冬,夕姸算一算自己來到東靖的日子,不知不覺已快四個月,幾月來,她不斷地向族老仲翁言說著兀侈乃心腹之患,早晚要除之才能安心,仲翁早已看穿她的心思,知道她私心頗重,于是只道自己已經明白,但更多的卻是不予理睬。
蘇輕蕪自從一月前離開云臨殿后便再無蹤影,后半月向仲翁來信稱自己深覺況天涯落涯一事定有蹊蹺,于是自行請命去調查此事。仲翁知道此先斬后奏之事乃是蘇輕蕪最常用的,加上近來東靖并無緊要之事,所以便暗自默許了蘇輕蕪。而葉晚自從回到入云閣后,東靖西南角似乎蠢蠢欲動,葉晚得知后便立刻向仲翁請命去西南角的邊境鎮守,如非有重大之事,葉晚便不會回到閣中。
這一日,仲翁在云臨殿議事,原因是兀侈的暗人來報,近日兀侈暗地里動作頗多,似有勾結周邊小部族前來進犯東靖的意思,為探測進一步的舉動,仲翁決定派一位少領前去兀侈暗查此事。
“冥雪?!敝傥趟紤]再三,終開口道:“你以往在兀侈多年,也算是熟悉,此次便是你立功的機會。你可愿意?”
“冥雪”是夕姸在入云閣的名字,她不大喜歡這個名字,可當初是她自己要以代替慕冥雪的身份進入入云閣,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心甘情愿,久而久之,夕姸便習慣了這個稱呼,“慕少領”,“冥雪”是她在這個地方能夠繼續生存下去的理由。
夕姸聽到仲翁的問話,心臟忽然重跳了幾拍,仲翁是想要考驗她對東靖的忠心,如若是不答應,那么從此她在入云閣,在仲翁的心中便沒了信任可言,如若是答應,兀侈,她如何再回去呢?而且,一旦她離開入云閣,還有一個人是她不得不防的。
“族老。”夕姸抬起頭看了尹少寒一眼,又繼續說道:“冥雪自問武藝并不擅長,其余三位少領中,只有尹師兄和蘇師妹在兀侈還算是生面孔,現下蘇師妹并不在閣中,希望族老應允讓尹師兄與我一同前往兀侈?!币俸?,這個人,她不得不防,不僅是因為他城府頗深,更加是因為他手中握著藍影劍。
仲翁微微蹙眉,用手撫了撫倚在手臂下的金色龍首,似在思索?!吧俸惚阋煌チT?!辈灰粫?,仲翁又道:“此去如若發現兀侈異動,少寒,你知道該怎么做?”
尹少寒點頭道:“回族老,少寒明白?!?
“那好,你們明日一早便出發。”
出了云臨殿,尹少寒叫住了夕姸,“師妹。”夕姸怔了怔,停住腳步,“師妹今夜可要好好休息,明日一早我們便從水路出發,此來路程便要快些?!?
自從夕姸來到入云閣后,尹少寒與葉晚便從未稱夕姸“冥雪”又或者是“慕師妹”,僅僅只有“師妹”二字。
“知道了。”夕姸回道,“師兄也早些休息吧。”說完,夕姸快步離開殿前,不再逗留。尹少寒看著夕姸離去的背影,露出了一抹奇異的笑容。
“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河畔,一白衣男子口中喃喃念著,他的雙眼緊緊盯著水面倒影出的一層層夕陽,于是順手折了身旁的一根枝蔓,輕輕地劃過水面,此時恰好一陣風刮過,男子伸出另一只手,從容地張開手掌,一片楓葉就這么落在了掌中,他將手中的楓葉送到河面上,任流水載動,然后看著葉子越飄越遠。
“葉少領,入云閣派人來取月件了。”
白衣男子稍稍側過臉,只見原本俊朗的面容上瘦削了不少,又多了些許憔悴,他淡淡一笑道:“知道了,我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