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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柱將洛宸和慕冥雪帶到山寨前,手持著一柄斧子,想要和兩人一起沖進寨子里。但是洛宸交代大柱好好在寨子外面待著,如若大柱也進入寨子里,只會讓自己和慕冥雪瞻前顧后,自己和慕冥雪兩人對付他們寨子足矣。
大柱開始還是將信將疑地躲在寨子外的草叢之中,準備在洛宸他們需要幫忙的時候自己能做個后援,可是沒多久,大柱便發現自己根本不需要幫忙,或者說也許幫忙也是添亂,洛宸和慕冥雪兩人就這么不帶任何武器地進了寨子。大柱在草叢里看的眼睛都花了,那一男一女,兩個絕頂高手揮灑著手中的劍,還不足兩刻的時間,山寨里的山賊便全部倒下,一個不剩。他們二人到底是誰啊?
“大柱哥,你可還在?”洛宸在寨子門外不遠處喚著大柱。大柱連忙從草叢中竄出,臉上早已掛不住的感激,一下子跪在了洛宸的面前:“公子和姑娘使我的大恩人!是我們整個杏李村的大恩人吶!若不是我有幸遇上二位貴人,我們杏李村的仇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報得了啊。公子,姑娘,請受大柱一拜!”說完,大柱往地上重重地叩了一個響頭。
洛宸和慕冥雪急忙拉住大柱,“大柱哥,別說我們是相識一場,就算是素昧平生,見到你們村子被強盜賊人欺侮,遭到如此大難,為你們報仇也是理所應當。大柱哥,你快快起來。我們受不起!”
“受得起!如何受不起?想起我那死去的兔兒和兔兒她娘,就是叫我叩一百個響頭,你們也受得起,況且還有全村四十多條性命。”大柱說道兔兒二字,男兒淚已經禁不住地涌出,慕冥雪又拉了一把大柱,這才讓大柱起身。
“給,大柱哥!”洛宸遞給大柱原本郝通天的雙板斧,道:“這斧子可是難得的寶貝,你有了他,不管是用來砍柴還是保護自己,都是極好!”大柱接過斧子細細一瞧,眼中露出訝異之色,對洛宸點點頭。
天色已晚,三人下山回到了杏李村中,大柱將李猴和郝通天的頭顱祭在了杏李村死去村民的墳前,此事算是了結。
洛宸和暮冥雪重新走到今早才告別的大柱的屋前,今早兔兒娘才在屋子前囑咐他們上路一切小心,不過是一日的時間,如今整個村子已是物是人非。
“大柱哥,杏李村如今大仇已報,你將來有什么打算?”
“不瞞公子,雖說杏李村的村民都不在了,可是他們還有親人在外面,我會在這里守著村子,等著他們回來,告訴他們這里發生的事。然后同他們一道守護我們的家和那四十六個村民。”
“如此也好。”
“那公子和姑娘今夜就在此再宿一晚,明早我領著你們過山。我去陪陪兔兒她娘和兔兒,二位貴人請自便。”
見到大柱走遠,洛宸似有些不自在,他向屋外走去,慕冥雪跟了出來,喚道:“阿洛。”洛宸聞聲止住了腳步,停在了原地。
“你可是想起了什么?”今早慕冥雪早已看出洛宸情緒的變化與以往不同,方才洛宸不愿在屋內久待,慕冥雪更是確定了她的想法。“可是想起了你的家人?”
洛宸一怔,然后回頭卻是一笑。“的確,兔兒一家讓我想起了我的父親母親還有年幼的弟弟。”洛宸深吸一口氣,直接坐在了地上,雙手在身后撐著身體,柔聲道:“他們很像我的家人,他們就像這樣幸福無憂地生活著,直到......我十二歲那年,那個人來到我的家中,求我父親將青鏡和藍影交給他,好讓他練就一種十分血腥的武學。我的父親自然是拒絕。誰知,竟釀成大難。那一日,我想往常一樣將青鏡劍偷偷帶到了山上想要自己試著駕馭這柄劍,我不算天資聰穎,自然是每次都失敗而歸。待我下山回到家中,卻只見到滿屋的尸首,父親的,母親的,還有我年幼的弟弟,唯一不見的是那柄藍影劍,我便知,是那人來了,是他惱羞成怒,殺了我一家。我翻過母親的身體,發現母親還有一口氣,她抓著我的手叫我逃,逃得越遠越好,讓我一定保住自己的性命,千萬別想著報仇,只要我活著就好。我帶著青鏡跑了很久很久,幸得上天垂簾,保住了小命,逃到了兀侈,然后遇上了......貴人相助。”
洛宸想起了蘇輕蕪,他十二歲那年在兀侈遇見的蘇輕蕪,若是沒有她,自己也不可能活過那一年吧。如今,從他口中說出的卻不是她的名字,而是“貴人”兩個字。
洛宸說完側著身子看著慕冥雪,慕冥雪只是凝視著他,然后懶懶開口:“我在想,為何你在我們才剛認識不到三日的時候,就愿意向我這個可以說完全陌生的女子透露隱藏在你心中的這一切?”
她想起在宿淵泉邊洛宸問她:“你也許會說,我自在逍遙,又在族中受人敬重,為何還有如此之悲。你,不好奇么?”當時的她只是淡淡說著“不好奇”,當然那時她是出于尊重,以及,真的不好奇。可是現在想來,他們那時的確只能算得上是陌生人而已。
洛宸瞥過頭,看向夜空,自顧自地笑了起來。“我們第一次見面,我便覺得,這世上除了你,恐怕再也沒有更了解我的人了吧。只怪當時匆忙,我看不真切你的面容,在入云峰下竹林中離去的那一刻我便開始擔心,若是以后再也沒有你這樣一位知音人,該是多么無趣。所幸的是,上天又讓我遇見了你,從你開口說我的簫聲時,我便知道你就是那日入云峰下的女子。我何其有幸,可以再次遇見你。那一刻,我恨不能將我的喜怒哀樂全部都告知你,好讓你明白我遇見你的歡喜。”洛宸沉默了一會兒,繼續道:“也許有的時候就是造化弄人吧,相識的時間長短與相知的深淺并沒有關系。有的人見面不過三兩次,便足矣。”
慕冥雪一愣,她竟不知他以往是這樣的心思,心中被一種奇妙的感覺滲透,想說的有很多,說出口的卻是這一句:“可我那時偏不讓你說,你可是很懊惱?”
“哈,確實懊惱。我想這個女子怎么就和一般的女子不同呢?她定是見過許多更加非凡的男子,因此才可以對我的請求不屑一顧。見過更加非凡的男子不說,她還定是聽過更加動人的情話,所以才可以對我方才的一番話無動于衷,以至于胡亂說些話來敷衍我。慕姑娘,你說是不是?”
慕冥雪急忙閃過臉,不想被洛宸瞧見自己臉上的暈熱,“不知不覺都這么晚了,我先進屋了,明日一早還要趕路。”說完,慕冥雪即刻站起來,卻不想自己一只手被突然拉住,洛宸抬起頭,抓著慕冥雪的手不肯松開,隨后他也慢慢站起來,湊近瞧著慕冥雪微微泛紅的雙頰,一樂,“我猜錯了,原來慕姑娘從未聽過這樣的話才對,哈哈哈。”說完,洛宸走進里屋,剩下慕冥雪一個人站在庭院中,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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