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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少俠很喜歡和自己的劍說話？”慕冥雪倚在樹上許久，發現洛宸仍未察覺，便自己落了地。

“我只是想看看一個人可以忍著在樹上待多久罷了。”洛宸眼中透著笑意，轉過身來，他早已知曉慕冥雪的到來，卻久久不動聲色，只因想看看她什么時候才要出來相見。“慕姑娘你傷已康復，如何還在兀侈逗留呢？”

“我尚有命令在身，一時半刻也是走不得了。”

“既然如此，慕姑娘何不快快去辦你的差事。”

“非也。”慕冥雪下意識地抿了抿嘴，正色道：“冥雪并非瀆職，我此刻便是在執行命令。”

洛宸臉上先是露出驚訝，而后驚訝又轉為了驚喜，今日月光昏暗，慕冥雪不曾看清他神情的變化。“我懂了。我，就是你的任務。洛某多謝姑娘坦言相告。可是慕姑娘，你自問單人單劍，可曾有把握勝我？”

“沒有。所以特來相告洛少俠，我直面而來，便是準備放棄這個任務。”

“那你如何復命？你若違抗命令，以東靖入云閣的規矩，便是......”

“洛少俠。”慕冥雪打斷了洛宸的話，“我記得洛少俠曾對我說，不是什么事情都要為了權或利，但求隨心隨義，否則在這世上，就是一日也快活不起來，不是么？此刻我違抗了抓捕你回東靖的命令，就是我的心，我的義，我此時此刻最想做的事情。”

“明知違抗的結果，你也愿為了我這匹夫承受那樣的痛苦么？”

“有些事，就是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都是你教我的，洛少俠。”

洛宸想不到慕冥雪竟如此坦然，坦誠，毫不掩飾地告知了她的所思所想，這個女子如今把一切告訴他，他反而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洛宸看著慕冥雪，慕冥雪一頭銀發如月光般傾瀉，映著她的臉龐皎潔明媚，“恕我冒昧，慕姑娘的名字，慕冥雪三個字可真正是與姑娘相配，相配得很。妙不可言。”

慕冥雪被洛宸突如其來的話說得一愣，她的名字，不是最最冰冷，最最陰暗，最最沒有生氣的嗎？她聽見洛宸緩緩開口，“憐慕斜陽后，冥色醉人晚，銀河染墨發，如月映雪中。你說，這是不是妙極？”洛宸笑意未散，迎著月光，望向她。她的名字，她原以為的這世上最最冰冷的名字以及在他人眼中最最厭惡的銀發，都在他的口中，變得如此靜謐，美麗，溫暖。她不知此刻該說些什么，她的周身像是被什么所包圍，慕冥雪只是站著，卻吐不出一個字。

洛宸見慕冥雪一動不動，連忙收起笑意，滿臉羞赧，“是否在下有所冒犯，請姑娘見諒。”

他的禮數，他的周到，以往慕冥雪甚是受用，可在此刻，慕冥雪反而覺得有些不適，她想起洛宸與夕姸之間的相處，夕姸與他可以自然隨意，他對夕姸可以疼愛責罵，那才是他對親近的人真正的相處之道吧。“你時時都是這般有禮嗎？”

“不，我只是擔心慕姑娘覺得我唐突。”他只是擔心太多，想得太多。“慕姑娘是否明日就離開兀侈？”

慕冥雪緊抿雙唇，沉默了許久，開口道：“或許是明天。”

“你要去救她？”首領府又抓獲一名東靖亂賊的消息，兀侈上下誰人不知呢，明日午時，沖明山，便是救她的地方。洛宸說的她，自然是指銀心。

“是。我要去救她。”

“你一定要去？”

“一定。”

“好，我助你們一臂之力，算是回報你的坦言之義。如此，我也再無遺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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